1951年,一位国军少将被判死刑,毛主席为何亲自下令释放并安排工作?
1935年初春,贵州毕节城外的乌江支流雾气翻滚,行军图上,这里是川滇黔的咽喉。谁能占住毕节,谁就能控制红军北上的要冲。此时坐镇当地的却是一位出身国民党的少将——莫雄。外界认定他奉命“围剿”,可他暗中却在计算另一条路:如何让追兵慢一点,再慢一点。
追溯到1907年,莫雄在澳门街头聆听孙中山演讲,转身加入同盟会。两年后混进广东新军,用广东话与新兵拉家常,很快当上营长。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粤军蜂拥响应,他跟着冲进广州督署,算是打了人生第一仗。十年后,陈炯明炮击总统府,蒋介石被围于惠州。莫雄带一个团夜渡东江,“别管死活,先把委员长捞出来。”据老兵回忆,他只说了这句话。蒋介石得救,却在1924年广州编遣时突然解散莫雄部,原因众说纷纭,粤系将领内斗的裂痕自此拉开。
失去兵权的莫雄,流亡上海。张发奎把他请去广西,他却在旅途中结识了地下党员刘哑佛。此后,身份的双重属性开始发酵:台面上,他仍是国民党少将;台面下,他的府邸成了共产党秘密联络点。1930年,他把旧部项与年安插进旅部,保证随时能向赣北的苏区递出消息。
庐山牯岭会议召开在1934年仲夏。蒋介石当面摊开所谓“铁桶计划”——六十万兵力,五道碉堡线,准备把中央苏区压成孤岛。文件印好不到三日,影印本已出现在莫雄书房。夜里,他和项与年对着煤油灯,一页页抄在缩印纸上,又塞进一本破旧英汉字典。为了躲过关卡,项与年索性敲掉几颗门牙,换上一身沿街乞讨的装扮。三周后,瑞金沙洲坝收到字典,周恩来据此召开紧急会议。10月10日,中央红军主力开始向湘江以西突围,长征就此拉开大幕。
红军北上时需要歇脚,毕节便成了理想地点。1935年3月,莫雄被任命为毕节“剿匪”司令。他暗中命部队向城北山区拉练,刻意留下城防空隙。第63师师长陈光中屡次催促总攻,他却以“情报未明,先去钓条鱼”为由拖延。结果,红二、红六军团抢先进入毕节,得到粮马补给,还把城中五百多名伤病员救走。等蒋介石来电质问,莫雄回奏:“匪首已遁,现方追剿。”字面无懈可击,实则枪口全让给了天空。
抗战全面爆发后,国共宣布合作。南雄监狱却关着几百名中共党员。1938年8月,莫雄就任南雄县长,第一天便带着米袋子和银元直奔牢门。他核对名册后亲笔批条:“既属抗日同志,悉数释放。”每人获发盘缠,还拿到一纸“保安司令部通行证”。余汉谋闻讯大怒,电报责令追究。莫雄回电只有一句:“抗战用人之际,勿纠小节。”此事不了了之。
1942年,他被编入粤北挺进第二纵队。山道崎岖,他常借护送物资之名,将掩映在药材中的子弹、短波机送往根据地。1944年日军攻陷衡阳前夕,余汉谋再次电令收回火器,莫雄只交出一半,余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胜负天平终于在1949年倾斜。广州即将解放,叶剑英托人带话:“老朋友,回来吧,别走香港。”莫雄仍犹豫,最终还是离开。两年后他从香港返乡,因在土改中被指“地方恶霸”而判死刑。临刑前三日,叶剑英急电北京。毛泽东批示:“此人有功,予以从宽。”判决改为管制。1955年,广东省将参事室副主任的任命书送到他手上,他摇头苦笑:“这一生拐了太多弯。”
1980年2月12日,莫雄病逝于广州,终年89岁。回看档案,他在党派林立的年代做了另一些人不愿做或不敢做的事:在国民党制服里递出情报,在“剿匪”令下放走红军,在监狱门口打开锁链。这些行为串联起一条隐秘却关键的支援通道,也让他在硝烟尽散后仍能以革命元老的身份,被写进那段曲折而复杂的史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