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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可摘,月能扛——五十翁自题》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

《星可摘,月能扛——五十翁自题》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然世人常以年齿自缚,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天命既知,则敛锋芒、避风雷,俯首垂眉,以求苟安。嗟乎!大丈夫处世,岂可以白发而堕其志哉?吾今五十,尚谓轻狂,请为诸君道之。

昔者春秋有贤大夫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伯玉每日审视前日之过,力求今我胜昨我,至五十犹自省不息。然吾之所谓知非,非以悔过而掩锋芒也。吾观伯玉知非,知其有未伸之志也。半生汲汲,半世营营,不若借沧浪之水,濯吾锋刃,使寒光凛凛,映照白头。世人笑我狂悖,吾独笑世人未见乾坤之大也。

至若竹林之中,阮籍白眼视侯王。彼见礼俗之士,辄以白眼对之,常言“礼岂为我设耶?”或问:“此何为?”曰:“吾胸中块垒,须以酒浇之,安能屈膝于簪缨之辈?”每乘鹿车,信马由缰,途穷则恸哭而返。此真性情人也!吾亦效阮君之白眼,看朱门酒肉,观冠盖如云,皆若浮烟过目。问尔侯王将相,能如吾之安卧云冈,煮炎凉为茶、化风雨为歌乎?

东汉马伏波,年六旬犹征五溪,披甲上马,顾盼自雄,常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散尽千金以赈故旧,身衣羊裘而不悔。此等气概,岂逊少年儿郎?今之老者,未及知命,便言衰朽,或含饴弄孙,或抱瓮灌园,渐与尘泥同腐。殊不知壮士暮年,雄心不己,正可摘星揽月、更上层楼。

至于陶渊明,“吾年过五十,少而穷苦,性刚才拙,与物多忤”。彼五十而辞彭泽令,归卧南山,采菊东篱,岂非以五十之身行其志耶?渊明之狂,在其不肯为五斗米折腰,宁荷锄月下、植豆草间,亦守其冰心玉壶。此狂也,乃傲骨铮铮之狂也。

嗟夫!世人论年岁,如判死生;吾辈看岁月,不过行囊。五十之年,半生风雨,遍历炎凉。今之所谓衰朽者,非筋骨之衰,乃心气之朽也;今之所谓老者,非鬓眉之白,乃肝胆之冷也。吾虽白发三千,心潮翻涌如初。

风起处,正飞扬。天地之间,吾且高歌独行,去休!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