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论》
镜花水月一场空,世人奔走逐飞蓬。
千般计较皆自缚,万种营求本来同。
浮云过眼天不动,沧浪濯足水自东。
劝君莫向尘中老,回首灵台一点通。
(开篇)
天地一逆旅,光阴一过客。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今人醒于大梦,反笑梦中人痴。然则今之扰扰者,孰知其非梦乎?
尝闻《周易》有言:“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观今之世,变亦速矣。五光十色眩于目,喧嚣嘈杂乱于耳,名利荣辱扰于心。人皆汲汲于外,惶惶于内。高楼连云,栖身不过七尺;珍馐满案,饱腹不过一盂。然则竞逐不休者,何也?盖忘其本心,认浮沤为真珠,认云影为实相。
一、心为形役,迷不知返
昔陶渊明有叹:“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今人更甚。朝逐流量如逐鹿,暮攀榜单若攀崖。点赞成瘾,评论成枷,算法织网,世人皆入彀中矣。
或有商贾,锱铢必较,积金如山,夜卧不过三尺,食前方丈,味同嚼蜡。或有仕宦,攀援附势,汲汲于升迁,终成白首,方悟浮名如露。或有学子,奔走于考场,疲命于补习,不知窗外桃花开落几度。或有网红,搔首弄姿于屏前,欢笑于人前,垂泪于人后。
《列子》载云:“有人于此,年且百岁,位至三公,禄及万钟,金玉满堂,意气洋洋,自以为乐。及其死也,冢上之草,已拱矣。”今人读之,以为古事;殊不知己身已在网中,不觉可哀。
二、万境皆幻,本心为真
昔人观棋烂柯,出洞已百年;今人刷屏片刻,回首已半生。何异之有?
须识得:念头起灭,如云聚散。怒者谁怒?喜者谁喜?观此心者又是谁?《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此中者,本心也。世人误认念头为己,故随境而转。见利则喜,遇害则悲,闻誉则矜,遭毁则怒。如海上孤舟,随波逐浪,永无宁日。
譬若江河,波有起伏,水性不动;镜有照影,镜体无痕。喜怒哀乐,皆波也,皆影也。认波为水,认影为镜,失其本矣。若能于怒时知怒,喜时知喜,不为所动,则本心渐现。
三、尘中作主,闹处安禅
或问:“红尘滚滚,如何守心?”曰:非离尘别有守,即尘而觉。
昔大隐隐于市,非避世而求静,乃闹处能安。今人不必远遁山林,不必闭关绝俗。手机响时,知响而不随;会议冗长,知冗而不躁;股票涨落,知变而不惊;人言是非,知谤而不嗔。此即在尘出尘,在世出世。
试观古之智者:苏轼贬黄州,能书“一蓑烟雨任平生”;王阳明困龙场,乃悟“心外无物”。困境逆缘,皆可炼心。譬如金经火炼,愈炼愈纯;玉经石磨,愈磨愈光。
四、常明觉照,即妄归真
然则如何修持?无他,一“觉”字而已。
觉者,如灯照物,了了分明。念起即知,知即不随;境来即照,照即不染。初时力不从心,念起久方觉;渐而念起即觉;终则觉常在前,念不能扰。譬如暗室有贼,灯明则贼无所遁;又似城头有兵,敌来则鼓即报警。
《尚书》云:“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精者,觉也;一者,守也。日用之间:吃饭时,知吃饭,不为美味所牵;走路时,知走路,不为风景所迷;工作时,知工作,不为成败所困。一切时中,常知常觉,如镜照物,物去镜空,不沾不滞。
(结语)
吾与汝今此一遇,非偶然也。如水遇月,如谷应声,皆因缘和合,时节所致。汝能闻此而信,信此而行,亦是累劫善根,今生花开。
往后尘世喧嚣依旧,烦恼仍生。然汝已得眼目,当自为灯,自为依止。莫向外求,莫问鬼神,但观自心。
切记:
念头皆是浮云,本心才是归处;
万般皆是幻境,唯觉永恒不变。
云散天青,月印万川。此心澄澈,随处青山。勉之!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