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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符二年,北宋名将种朴的人头被羌人割走,挂在马屁股上招摇过市。 元符二年,对北

元符二年,北宋名将种朴的人头被羌人割走,挂在马屁股上招摇过市。

元符二年,对北宋朝廷来说,实在是个多事之秋。宋哲宗赵煦在位已经十四个年头,年号也换了两三个。朝中是宰相章惇当政,章惇这个人刚愎强硬,主持西北军务用的是一套“筑堡开边”的方略,说白了就是不停地在宋夏边境往前修寨子,一步一步蚕食对方的土地。这套打法打了好些年,倒也确实把西夏逼得够呛,西夏那边连连遣使谢罪,言辞极为卑屈。可是这边对西夏的战事刚消停了些,西边另一路又冒出了大麻烦——河湟。

河湟,就是今天青海东部、黄河和湟水流域一带,那时候是吐蕃唃厮啰后裔的地盘。哲宗朝积极拓边,元符二年七月,洮西安抚使王赡趁着吐蕃首领瞎征(玛尔珍)内部众叛亲离的机会,率军一口气拿下了邈川(今青海乐都)和青唐城(今青海西宁),瞎征被迫自青唐脱身来降。朝廷大喜之下,将青唐改名为鄯州,邈川改名为湟州,派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可王赡这个人性情暴躁,纵兵剽掠,杀降无度,上任不久便闹得当地羌人怨声载道,青唐一带的羌族大首领森摩钦戬等人集结诸部,举兵反叛。与此同时,黄河以南的羌人部落也起兵响应,围困了河州南面的讲朱、错凿、一公、当摽等四座城寨。

就在这样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一道紧急调令发往边关:调种朴出任河州知州,兼熙河兰会路钤辖。说他是北宋名将,那是一点不夸张。种朴出身于赫赫有名的“种家将”,他祖父种世衡是仁宗朝威震西北的名将,父亲种谔也是神宗朝征讨西夏、规划横山的一代骁将。种家子弟五代从军,光是战死沙场的就有数十人之多。种朴长期在西北边关带兵,知兰州、筑城寨,是个既能打仗又能搞工程的实干型将领。只是他时运不好,接到河州任命的时候,局势已经烂成了一锅粥:王赡在青唐苦苦支撑,河州南面几座寨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而援军头两拨派去的王吉、魏钊已经全军覆没。

种朴心里是清楚的。他到河州上任才两天,就给熙河路主帅胡宗回递了话:眼下这局面,叛军士气正盛,宋军这边反倒人心惶惶,加上已经入冬,天寒地冻,不如暂且稳住阵脚,等熬过这个冬天再从长计议。然而胡宗回是文官出身,不谙军务,只知道战局危急、朝中催得紧,哪里听得进种朴的劝告。一道檄文不行,就两道,两道不行就三道,最后接连发来了六七道紧急军令,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逼得种朴不得不带兵出征。

硬着头皮出兵之前,种朴还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后来成了他战死的关键。他找来了两个当地的蕃僧当向导。这两个蕃僧跟种朴说:“羌人虽然畏惧咱们旗帜多,但最怕的还是主将的大旗,尤其怕那种色彩特别鲜艳、特别光彩夺目的旗子。”种朴听了这话,觉得有理。他带兵在西北多年,深知羌人部落分散,打仗不讲阵型,对大军的旗帜确实有几分忌惮。如果把大旗做得格外耀眼,不但能壮自己的军威,还能从心理上震慑敌人,弄不好羌人远远望见大旗,就能不战而退。于是他立刻命人赶制了几百竿新军旗,每一面都精心绘绣了图案纹饰,色彩绚烂,夺人眼目。

一切准备停当,种朴率领本部兵马出河州向南进发。那两个蕃僧在前头引路,左拐右绕,一路越走越深。种朴不是没有警觉,但军情如火,加上他对河州以南的地形毕竟不如本地人熟悉,只能跟着向导走。事实是,这两个蕃僧早就跟叛羌串通好了,他们一步一步把种朴的人马带进了羌人预设的伏击圈。等到宋军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周围山岭沟壑之间,已经冒出了漫山遍野的羌兵。

战斗一打响,那些费尽心思赶制的艳丽军旗,立刻就暴露了最大的致命缺陷。羌人在高处俯瞰,上百面文采绚烂的旗帜在日光下格外抢眼,全指向宋军中军的主帅所在。羌人骑兵当即放弃与宋军前锋、侧翼的缠斗,调转马头集中全部兵力,朝那色彩最艳丽的大旗方向扑去。种朴的中军被团团围住,喊杀声震天动地,双方血战成一团。种朴到底是将门虎子,挥刀亲自搏杀,但羌人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最终将他的中军打垮了。种朴当场战死,首级被羌人割走。

得胜的羌人骑兵耀武扬威,把种朴的人头挂在马屁股上,一路招摇过市,向所有部族展示:你们怕了半辈子的种家将,今天也不过是这个下场。

剩下的宋军见主帅已死,彻底失去了主心骨,阵型大乱,纷纷夺路溃逃。多亏了偏将王舜臣挺身而出,他臂力惊人,素来以善射著称,独自持弓断后,从午后一直射到傍晚,射出去的箭千余支而无一虚发,一连射死了追击的羌人酋长七人之多,这才震慑住追兵,为溃败的宋军赢得了一线生机,残部勉强退出了隘口。

但主帅毕竟没了。等到溃兵跌跌撞撞回到宋营,人们发现种朴那匹坐骑竟然独自跑了回来,马背上驮着的,正是种朴的无头遗体。战马识途,负尸还营,这一幕令在场的宋军将士无不潸然泪下,也成了大宋军事史上极尽悲凉的一笔记载。

消息传到京城,正是元符二年十一月己巳朔。这天朝中同时送到的奏报有两件:一件是说汴梁城的水渠里漂出了不知名的尸体,疑有冤情;另一件,就是熙河路报来种朴战殁的丧讯。同日而闻,不免让满朝文武心中蒙上了一层凄惶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