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赋——六重天机,古今印证》
庄子梦蝶,悟物我同源;
范蠡泛舟,知功成身退。
东坡对月,叹浮生若幻;
阳明格竹,明心外无物。
佝偻承蜩,证用志不分;
塞翁失马,晓祸福相倚。
此皆古之开悟者也,今试言其道,以破万法之迷。
第一重:万物同源,本无分别
昔者庄周,尝梦为蝴蝶。栩栩然蝶也,翩跹花间,自快适志,浑然不知庄周之为谁。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常人视之,人与蝶,形殊类异,何干之有?然庄子破此迷执,悟得“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何以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如此,蝶亦然。汝之肉身,脚下之大地,天上之星辰,本同此气,共此源。世人以形自囿,执人我之别,犹井蛙之窥天,不知天外更有天也。
第二重:一切循环,万般轮回
范蠡佐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雪会稽之耻,功成而位列上将军,勾践且许以分国半土。此富贵之极也。然范蠡独醒,非但不受,且遁迹江湖,化名鸱夷子皮而去。行前遗书大夫文种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其后文种果被诛,而范蠡三迁皆有荣名,三致千金,又三散家财。世人但羡其智,不知其所以然。范蠡深知,花之开者必落,月之盈者必亏,星辰运转,四季更替,昼夜往来,无一不是闭环之循环。看似弃富贵,实则得自在;看似失权位,实则全天年。生非始,死非终,其理昭然。东坡亦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千载之下,同一悟也。
第三重:因果昭然,丝毫不爽
塞上有一翁,其马无故亡入胡,人皆吊之。翁曰:“此安知非福乎?”数月,马将胡骏马归,人皆贺之。翁曰:“此安知非祸乎?”其子好骑,堕而折髀,人皆吊之。翁复曰:“此安知非福乎?”后胡人大入塞,丁壮皆战死者十九,其子以跛故,父子相保。世人读此,但知塞翁之智,而不知天道之公。祸福相倚,非天命之偏,实己心所召。一念生,一行动,如种入土,时节因缘,自结其果。天道非有私于谁,亦非有罚于谁,惟公平如镜,如实还报而已。今人见失而悲、见得而喜,殊不知今日之得失,尽是昨日亲手所栽,何怨之有?
第四重:相皆是幻,心方为真
阳明先生谪居龙场,万山丛棘中,蛇虺魍魉,蛊毒瘴疠,备尝艰辛。日夜端居默坐,以求静一。忽中夜大悟,呼跃而起,始知“圣人之道,吾性自足”。遂倡“心外无物,心即理”之说。世人不解,以为荒唐。然先生尝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先生曰:“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此言可谓道破天机。肉眼所见之山河功名、爱恨情仇,皆过眼烟云,终归坏灭。惟此一念真心,亘古不磨,不生不灭。心净则土净,心乱则万事皆乱,此千古不易之理。
第五重:天地无心,意义自造
佝偻丈人承蜩,犹掇之也。仲尼问其道,对曰:“吾处身也,若橛株拘;吾执臂也,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此何等专注!而此专注,非因蜩翼有何意义,惟其心专于彼而已。大道运行,日月升落,本来空空荡荡,无善无恶,无悲无喜。世人自生爱憎,自执取舍,于是苦乐生焉,得失起焉。喜怒哀乐,皆人自加;成败荣辱,尽人自缚。譬如江月,本无情意,观者自生欢喜或悲戚。宇宙无心,是以能生万物;人心有情,故能自造乾坤。悟得此理,则何处不逍遥?
第六重:万缘放下,归心本源
东坡晚年,饱经忧患,备尝贬谪之苦。黄州惠州儋州,一次比一次远,一次比一次难。然其在惠州食荔枝,犹自笑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在儋州居陋室,犹书“此心安处是吾乡”。及至北归,道中观涛,仍能写出“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之句。繁华过眼,不过尘埃;患难加身,如同蝉蜕。东坡终悟:人之一生,非为功名利禄而来,但借此肉身,历此红尘,磨此本心。来时两手空空,去时万缘俱寂,唯有此心清净,可以归源。彼能如是,吾辈何不能?
(结语)
本源为一,分而为万象;
万象皆幻,归之则一源。
昔之开悟者,或梦蝶,或泛舟,或对月,或格竹,或承蜩,或失马,
所悟之事虽殊,所证之理则一。
吾辈生此世间,眼前得失莫萦怀,心头善恶自分明。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守本心,何须外求?
天地虽大,不出此心;万法虽繁,不离此念。
能如是观,当下即是归路,何待彼岸?
奉劝诸君:
来时一无所有,去时两手空空。
唯有清净本心,方是自家面孔。
红尘本是道场,且莫认假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