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努尔哈赤给第八子取名时,并没有这么多的深思熟虑;据史载,这个名字是臆造而来,并非刻意仿照中原或蒙古的储君称谓。当时努尔哈赤尚未有称帝之心,更无立储之意,自然不会有意取名为皇太子。然而历史的巧合往往出人意料,皇太极的发音,与汉地的皇太子,蒙古语的大汗继承人高度相似。后来的人们将之视为天命所归。而这份天命,从孩子出生的第一天起,就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
在皇太极出生之前,努尔哈赤已经统一了女真各部,于是他便自称为昆仑汗,也就意味着称王了。此时他有七位妃子,却独宠叶赫那拉部的公主孟古。在七位妃子的排名中,孟古竟然排在了他的大福晋纳扎青之上。要知道,纳扎青是那个全力支持他以十三副铠甲起兵的女人,她变卖嫁妆,为他招兵买马,与他共患难。如今却被一个后来的女人超越,纳扎青心中自然满怀怨恨。这一切,努尔哈赤看在眼里,但他无暇顾及。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即将临盆的孟古身上。
后宫之争,从来不只是女人的争风吃醋,而是权力继承的前哨战。纳扎青的怨恨,为日后兄弟相残埋下了伏笔。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处理好家庭内部的矛盾,再大的霸业也会后院起火。权力的分配,永远比权力的获取更考验人。 努尔哈赤能打下江山,却难以摆平几个女人和儿子之间的恩怨。
孟古临盆那天,屋外,大福晋纳扎青正在向神灵诅咒,祈祷孟古生下一个丑陋的女儿。屋内,努尔哈赤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求一个儿子。天神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孟古诞下一名男婴。努尔哈赤欣喜若狂,抱着这个婴儿,仿佛看到了未来。他给孩子取名皇太极。这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名字,也是对他另外七个儿子最残忍的宣告。孟古感到不安,但努尔哈赤却认为这是吉兆。他决定大办百日宴,邀请所有部落首领前来,包括他最大的盟友,也是孟古的亲哥哥,叶赫部首领布斋和金台石。
宴会当天,费阿拉城宾客盈门。努尔哈赤抱着皇太极,满面春风地接受恭贺。布斋作为舅舅,抱过孩子,言语间却带着一丝不祥的试探。努尔哈赤并未察觉,他以为,这是姻亲关系下的一场庆典。
他错了。酒过三巡,布斋终于露出了獠牙。他并非来贺喜,而是来问罪。他质问努尔哈赤,为何擅自称王?是不是想让所有女真部落都对他称臣?乌拉部、哈达部、辉发部的首领纷纷附和,他们将这场喜宴,变成了瓜分建州利益的谈判桌,布斋直接摊牌;
这一幕让人心寒,努尔哈赤把布斋当亲家、当盟友,设宴款待,想的是共庆新生儿之喜。可布斋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趁对方高兴的时候捅刀子。我从中得到一个认知,在利益面前,亲情和盟约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掏心掏肺,人家却想着掏你的口袋。
努尔哈赤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盟友,而是敌人。他先是动之以情,重提各部被明朝将领李成梁屠戮的血海深仇,呼吁女真人团结。他想用共同的苦难,唤醒他们最后的同族情谊。但贪婪早已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当所有外交辞令失效,努尔哈赤彻底爆发。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群所谓的亲戚和朋友,发出最后的质问,谁还要我的都城费阿拉?全场死寂。
他冰冷地宣告,他称王,是为了对抗明廷,而非吞并同族。他没有动过呼伦四部的一草一木。最后,他祭出了最致命的武器,一个九年前的誓言。他提醒布斋和金台石,他们曾共同立誓,谁先挑起内战,谁就将遭受腰斩之灾。一句话,局势逆转。誓言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羞辱与恐惧,写满了来犯者的脸。努尔哈赤下达逐客令。一场本该庆祝新生的喜宴,最终成了埋葬旧盟的坟场。客人们仓皇离去。努尔哈赤看着怀抱婴儿的孟古,只留下一句话,以后,不要再提你的大哥。从这一刻起,亲情断裂,联盟瓦解。皇太极的名字,将注定伴随着鲜血与战争。
皇太极的发音与皇太子,大汗继承人高度相似,无论是否刻意,这个名字最终成了他继承大统的预言;历史的偶然与必然,往往交织在一起。从这次百日宴以后努尔哈赤彻底明白,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尚未翻脸的敌人。统一女真,不能靠联姻和誓言,只能靠刀枪。百日宴散了,费阿拉城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皇太极的成长,将伴随着后金与女真各部的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