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在乌克兰空战中的新战法——俄军对R-37M导弹的运用如何揭示其战术适应性与对乌空中战争的持续局限

作者：安德烈亚斯·图鲁宁（瑞典国防大学俄罗斯军事力量、航空航天战略和国防政策研究员）发表于：《Northern Defence Affairs》发文时间：2026年5月12日

🔹引言

在乌克兰战争中，R-37M远程空对空导弹的使用已是众所周知的现象，数位密切关注这场空战的分析人士都曾对此进行观察。最近在《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的评论中，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分析师贾斯汀·布朗克指出，R-37M已成为苏-35S的标准挂载弹药。

俄罗斯军事作者一直积极探讨R-37M的性能，这为外界了解俄罗斯如何看待乌克兰空战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窗口。A·尤·斯捷普金上校在《军事思想》杂志上发表了题为《特别军事行动中远程空对空航空制导导弹运用战术》的文章，从分析角度饶有见地地阐述了俄罗斯空天军为何以及如何将远程空对空导弹R-37M（北约代号AA-13“斧头”）用于打击乌克兰空中目标。

斯捷普金不仅解释了该型导弹为在乌克兰遂行空中作战行动带来的好处，他似乎还坦率地陈述了俄罗斯空天军在面对乌克兰武装部队时的种种短板。《军事思想》是俄罗斯最具声望的军事期刊，因此，其中陈述的观点和论点反映了那些被视为对俄罗斯武装力量发展至关重要的议题。

🔹R-37M导弹的运用

对俄罗斯空天军而言，使用远程空对空导弹的主要动机，源于克服乌克兰在空中作战方面所获进展的需求。据斯捷普金称，摧毁乌方空中系统的任务由两类俄军单位分担：部署在航空基地的快速反应警戒飞机，以及执行战斗空中巡逻的战斗机。这些俄军战斗机力求从俄罗斯联邦边界内（包括被占领的乌克兰领土）发射导弹。

在斯捷普金的叙述中，远程导弹使用的主要优势在于其发射的突然性与不可预测性。他在文章中反复强调，由于认为西方提供给乌克兰的信息和情报能力具有感知上的优势，俄罗斯歼击航空兵在利用隐蔽手段方面面临困难。然而，要在实战中实现突然且不可预测的导弹发射优势，就需要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对战术进行实质性革新。

这种革新始于一桩未能持久的组合搭配。斯捷普金解释说，在冲突初期，俄罗斯空军依靠挂载R-33导弹的米格-31BM来投射远程空对空火力。

乌克兰方面改进后的战术使这一组合过时，迫使俄战斗机航空兵转而采用由苏-35S挂载的新式R-37M导弹。这一较新的组合旨在一个分层杀伤链中运作。

俄罗斯空天军的空空杀伤链围绕一个双层战法构建。战斗机力求在乌克兰空中目标进入地面防空部队交战区之前发射其远程空对空导弹。

然而，由于俄方自身的短板，这一构想要转化为持续一致的作战效果一直受到阻碍。斯捷普金将乌克兰取得的部分战术成功归因于俄罗斯使用其战斗机的方式过于僵化。例如，日常持续使用相同的机场、飞行路线和三维飞行剖面，这些对于乌克兰的任务规划者来说极易预测。

俄罗斯的第二个制约因素在于指挥控制层面。从文章的字里行间可以解读出，当前由无线电技术部队提供的指挥控制体系，由于每次导弹发射都需要获得授权，无法最大限度发挥R-37M的效用。这些自我施加的摩擦，加上要求严苛的外部作战环境，正在限制俄罗斯空战的有效性。

在这场战争中，空天军歼击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摧毁敌空中目标，并为地面部队提供对空掩护，抵御空射弹药。

俄罗斯空天军完成这些任务受到四个因素制约：西方对乌克兰的大规模军事援助；乌方苏制及外国造地对空防御系统的有效性；西方国家向乌克兰提供的侦察能力；以及空天军自身侦察情报保障的局限性。在这四个因素中，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侦察不平衡问题被特别加以强调。

斯捷普金指出，西方国家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支持，是乌克兰空战中的一个最重要因素。他暗示，西方的情报和侦察资产能够发现俄罗斯战斗机对乌克兰空中资产进行的空对空导弹发射，并且西方能够通过传递有关俄空天军部队行动的重要信息来支援乌克兰的指挥控制。

乌克兰的防空战术已从驻守固定阵地的防空模式，转向利用隐蔽和机动性的伏击式作战。这给俄罗斯战斗机的运用带来了问题。

斯捷普金认为，俄罗斯侦察系统相对于乌克兰的劣势，使得俄武装力量无法定位乌克兰的防空系统。这反过来又降低了俄空军战斗机资产在靠近前线区域的可用性。他补充说，由于难以估计乌克兰防空系统的射程和能力，乌克兰当前的防空作战模式令俄军战斗机的使用变得复杂。

与此同时，乌克兰战斗机航空兵也直接针对这种远程导弹本身做出了适应性调整。斯捷普金强调的一个具体短板是，乌克兰有能力将对空拦截交战从前半球转向后半球拦截，这使R-37M的有效射程减半，并降低了杀伤概率。

🔹分析思考

对西方受众而言，斯捷普金的叙述表明，乌军已成功给俄罗斯空天军带来挑战。乌克兰已能够增强其空军的战斗力，并运用西方的技术、战法、战术和程序。

从俄罗斯的视角看，斯捷普金就R-37M的运用和战术考量提供了新颖的材料。他的叙述表明，空天军不仅愿意改进其技术应用，也有意愿改进更广泛的空战战术和程序。

从他的叙述中得出的主要论点是，俄罗斯是在被动反应和结构性劣势下进行创新的。他描述了俄罗斯空天军总是比享有西方伙伴所提供技术和信息优势的乌克兰慢一步。其论述框架大致是辩证式的：俄方不断对乌克兰的适应性变化作出反应，并对此进行密切跟踪和分析。

最后，斯捷普金在谈及制约俄罗斯作战能力的内部因素时，显得异乎寻常地坦率。他列出了一系列短板，以及为克服这些短板需要在作战行动和技术应用两方面做出的变革。按照他的说法，存在一个条令上的空白，阻碍了R-37M全部技术潜力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