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37M远程空对空导弹在特别军事行动中得到广泛使用已经不算是新闻，除了开战后实现传闻中的远距离狙杀，到成为Su-35S执行CAP任务标配（MiG-31BM、Su-30SM2也可携带），似乎反而不如R-77-1和R-77M同时存在更让人瞩目，但这几天因为一则莫名产生的虚假消息而又出现在关注俄乌冲突的吃瓜群众的视野，其实俄罗斯的军事观察家们一直在关注该导弹在乌克兰战场的运用，A. 尤. 斯捷普金上校在《军事思想》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特别军事行动中远程“空对空”航空制导导弹的运用战术》中，对俄罗斯空天军为何以及如何使用远程空对空导弹R-37M（北约代号AA-13“斧头”）打击乌克兰空中目标进行了有趣的分析。斯捷普金在文章中不仅描述了该导弹在空天军与乌克兰空军进行空中作战时带来的好处，而且还坦率地指出空天军相对于乌克兰武装部队的一些变化在应对方面存在的不足。R-37M导弹的应用对于俄罗斯空天军而言，使用远程空对空导弹的主要动因源于应对乌克兰空军和防空部队在战争中作战方式的改变以及其取得的成效。通常摧毁乌克兰空中作战系统的任务由两类部队共同承担：驻扎在空军基地担任快速反应警戒（QRA）任务的飞机以及承担空中战斗巡逻（CAP）任务的战斗机。这些战斗机通常从俄罗斯联邦境内（以及俄乌交战区）上空发射导弹。在斯捷普金看来，使用远程空对空导弹的主要优势在于出其不意。然而，他在文章中多次强调，由于冲突中西方向乌克兰提供的信息和情报能力被认为更胜一筹，俄军战机发起进攻也没那么容易，要想在实战中利用其在机载雷达探测距离和导弹射程方面的优势实现突然袭击，就需要在作战过程中摸索新的战术战法。这一战术演变始于一种未能持久的组合：在冲突初期，空天军依赖装备R-33导弹的MiG-31BM来实施远程空对空打击。随着乌克兰方面改变其战术，这种搭配很快就不凑效了，形式的变化迫使空天军改用Su-35S平台挂载R-37M导弹执行作战任务。这种杀伤链上的新组合力求在乌克兰空军的飞机进入地面部队的交战区域进行空中支援之前就向其发射远程空对空导弹。然而，作战中俄军自身暴露出的一些问题也阻碍了该方案持续有效的取得作战成果。斯捷普金认为，乌克兰取得的战术成功部分原因在于俄罗斯使用战斗机的方式过于僵化。例如，俄军惯常且持续地使用相同的机场、飞行路线和三维飞行剖面，这些都使得乌克兰的任务规划人员能够轻易的预测其行动。俄罗斯面临的第二个制约因素在于指挥与控制层面。从文章字里行间可以看出，由于每次发射导弹都需要获得授权，目前由无线电技术部队提供的指挥与控制系统未能充分发挥R-37M导弹的效能。这些自我设限的摩擦，加之严苛的外部作战环境，正在限制俄罗斯空天军在空战中的效能。由于性能不占绝对优势，乌军战斗机通常会避免与空天军的战斗机进行直接的空战，因此空天军的飞机在战争中的主要任务是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以及为其撑起空中屏障，最大程度的限制乌军飞机对俄地面目标发起攻击。同时，俄罗斯空天军完成这些任务的能力也受到四个因素的制约：西方对乌克兰的大规模军事援助；乌克兰现有的前苏联及西方提供的地面防空武器系统的作战效能；西方国家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支援能力；以及空天军自身态势感知能力的局限性。在这四个因素中，俄乌双方的在获取情报与战场实时态势感知能力方面的失衡尤为关键。斯捷普金指出，这场冲突中空战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是西方国家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支持。他认为，西方在战场态势感知能力方面的优势能够使其快速洞察到空天军战斗机对乌克兰空军的目标实施打击的意图，并且有能力通过提供有关俄罗斯空天军进一步行动的重要情报，来支持乌克兰指挥与控制系统进行应对。反观乌克兰方面，其防空战术已从固定、受地点限制的防空模式，转变为利用隐蔽性和机动性实施伏击的作战方式。这给空天军战斗机的作战部署带来了新问题。斯捷普金认为，俄罗斯的情报搜集与战场侦察能力相较于有西方支持的乌克兰方面存在劣势，这使得俄军无法及时准确的定位乌克兰的防空系统。这反过来又降低了空天军战斗机在前线地带的作战效能。他补充道，由于难以估算乌克兰防空系统的射程和作战能力，乌克兰当前的防空部署模式给空天军的战斗机使用带来了困难。与此同时，乌克兰空军也已针对这种远程导弹在战场上带来的巨大威胁做出了自身的改变：通过将防空作战从前向拦截转变为后向拦截，使R-37M导弹的有效射程下降并降低其杀伤概率。斯捷普金的这篇文章表明，乌克兰在冲突中也在西方的支持下进行针对性调整，通过装备引进、人员培训成功的将西方的技术、战术和作战程序引入，提高其空军的出击作战能力和生存能力。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斯捷普金就R-37M导弹在特别军事行动中的运用提供了新颖的见解。他的论述表明，俄罗斯空天军也在根据战场形式进行相应的调整，尤其是技术的改进与运用，并且进行更广泛的空战战术变革——虽然是在结构性不利条件下被动地进行创新。其核心观点是：俄罗斯空天军的变化始终落后于乌克兰一步，而后者则凭借其西方合作伙伴提供的技术和信息优势占据上风。这种叙事框架总体上具有辩证性：俄方始终在对乌克兰的调整作出反应，并对其进行密切跟踪和分析。

摘自： Novel Approaches to Russian Air-to-Air Combat in Ukraine-How Russia’s use of the R-37M missile reveals both tactical adaptation and the persistent limits of its air war over Ukraine.

原文作者：Andreas Turu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