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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2月18日,解放军主力部队开进了辽中县茨榆坨村。 工作队挨家挨户发

1947年12月18日,解放军主力部队开进了辽中县茨榆坨村。

工作队挨家挨户发动群众,成立农会、组建儿童团。谢荣策从小给地主放猪放牛,吃尽了苦头,对地主老财怀着刻骨的仇恨。小伙伴们推选他当了茨榆坨村儿童团长。

谢荣策白天站岗放哨、盘查坏人,晚上和工作队长郑宝库、武装队长肖洪义一起睡在农会炕上,听他们讲革命道理。郑宝库给他讲过杨靖宇的故事,也讲过刘胡兰的事迹。这些话谢荣策都记在心里,放哨巡逻时从来不敢大意。

辽南的土地改革,几乎和战争同时进行。1947年到1948年间,在东北局的统一部署下,共产党干部和土改工作队深入辽中、黑山、海城等县,发动贫雇农,斗地主、分田地、建立地方武装。

儿童团就是这种群众动员中的一环。孩子们站岗放哨、监视地主、检查路条、传递消息,干的都是大人们顾不过来的活。

武装队长肖洪义亲手给谢荣策做过一杆红缨枪。这杆枪的扎枪头后来留在了茨榆坨。

辽南同时也是解放战争期间敌我拉锯最惨烈的地区之一。1946年国民党军大举进攻之后,辽南反复易手。我军主力转移时,地方工作队、农会干部和民兵就直接暴露在还乡团和流窜骑兵的报复之下,很多人因此牺牲。

1948年春天,驻辽中一带的人民解放军根据战略部署陆续开往前线。龟缩在沈阳城里的国民党军队想打通沈辽要道,命令一个骑兵团趁机对四方台、茨榆坨一带进行骚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刚满十六岁的谢荣策日夜守在战斗岗位上,一天也没有离开过。

1948年3月11日,儿童团长谢荣策和武装队长肖洪义组织农会干部、土改积极分子和儿童团员撤出大院,向村外转移。

天傍黑时,两人惦记着农会屋里还有几支枪没有带出来,于是趁着夜色返回农会取枪。看见枪机上还挂着凝固的黑油,他们低头擦拭枪支,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外面传来敌人的脚步声。那支从沈阳城窜出来的国民党骑兵已经到了四方台,正沿公路向茨榆坨扑来,骑兵趁着夜色把农会大院围了个严严实实。谢荣策和肖洪义来不及离开,被堵在了屋里。敌人冲进来,将两人反绑起来,关进一个院子里。

村里的地主宋四环听说国民党军队进了村,穿上长袍走出来。他看见了被绑着的谢荣策,马上高声喊道:“哎呀?这不是我们茨榆坨村大名鼎鼎的儿童团长谢荣策吗?”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正在抢东西的匪兵全都扭过头来,朝谢荣策扑了过去。一个敌军官吼叫着:“把这小子带进来,给我打!”几个匪兵把谢荣策推进屋里,抡起了皮鞭。

当天夜里,这伙骑兵押着谢荣策回到了团部驻地四方台村。

骑兵团团长尚其悦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尚其悦以为年纪小的人容易软化,几轮拷打就能撬开嘴。敌副官恶狠狠地追问:“你们的部队上哪去了?你们那帮穷人头子都跑到哪去了?”

谢荣策瞪着他们,嘴里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敌人用竹筷子夹住他的十根手指。谢荣策的脸很快变得苍白,但他的牙关始终没有松开。副官一遍一遍地吼叫:“谢荣策,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回答他的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尚其悦见硬的不行,就换了一副面孔。他把遍体鳞伤的谢荣策带进团部,哈哈大笑说:“我看你年纪小,又聪明能干,以后就给我当个勤务兵吧。”

谢荣策猛地跨到尚其悦跟前,盯着尚其悦的眼睛说:“我是共产党儿童团长,绝不给国民党干事!你这个团长当不多久了,等我们大部队回来抓到你,我还要审讯你呢!”

尚其悦的脸刷地变了,凶相毕露,对士兵下令:“把这个穷人头拉出去,枪毙!”

1948年3月13日早晨,谢荣策见到了堂哥谢荣环。谢荣策说了一句话:“我不回去了,你回去告诉我妈,不要难过,革命会胜利的。”

随后,敌人押着谢荣策和肖洪义走上了四方台大庙前的刑场。两个人昂着头,神色镇定,一步一步登上了广场中间的小土台。

枪声响了。谢荣策和肖洪义倒在了大庙前的冻土上。谢荣策就义时,只有十六岁。

此刻,茨榆坨村解放尚不足三个月。

谢荣策牺牲一年之后,1949年春,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辽中县委员会追认谢荣策为革命烈士,把他的遗体安葬在茨榆坨烈士陵园。1966年,茨榆坨修建了谢荣策烈士陵园。

这座陵园以谢荣策烈士雕像为中心,分为陵墓区、展览区、休闲区。1984年,陵园重新维修,举行了小英雄谢荣策雕像落成典礼。同一年,中共沈阳市委正式追认谢荣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谢荣策十六岁的生命,至此得到了组织的最终认定。

回到1948年3月13日的四方台刑场,那个场景是冰凉的。北风吹过辽中平原,冻土还没有化开。两个少年昂着头,倒在那片冻土上。他们的一生,在那个上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