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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长无意间创造出干菜焖肉,这道经典美食的诞生竟源自一次偶然中的灵感吗? 156

徐文长无意间创造出干菜焖肉,这道经典美食的诞生竟源自一次偶然中的灵感吗?
1567年深秋,绍兴府山阴的细雨一连下了三天,街面上泥泞不堪,米价却稳如磐石。落魄书生们在茶肆里议论科举、吵嚷生计,谁也想不到,一道传世名菜的雏形正悄悄诞生。
彼时的徐渭五十出头,仕途无门,画卖不动,家里一贫如洗。绍兴人嗜肉,市面上猪肉并不稀罕,可对囊中羞涩的寒士而言,一斤五花就是奢侈。一天傍晚,他替桥头新开的“义兴和”肉铺写匾,一挥而就。掌柜看得惊喜,切下半块新鲜五花塞到纸包里,“先生,薄礼,不成敬意。”寥寥数语,成为后来传说里最常被记起的对白。
难题随之而来。五花肉有了,家中却连一粒盐都不剩。彼时绍兴乡里,家家有腌菜甏子,青菜晒干、加盐封缸,靠的是江南湿润的空气和岁月滋味。徐渭摸黑翻找,只抠出一把黑褐色的霉干菜。盐分、酱香、还略带梅干似的酸气——凑合吧。他在瓦罐底抹层猪油,把肉切成方块,盖上干菜,添少许井水,小火贴炉。夜色沉沉,雨声叮咚,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锅盖却不动声色地蓄积香气。

第二天早晨,邻居闻香而至,只见乌亮的肉皮玲珑透亮,肥处化胶,瘦处入味。有人用筷子挑起一块尝了,啧啧连声,说这股子咸香里透着回甘,比平日的红烧更有滋味。消息很快传开,“干菜焖肉”几个字便在酒旗茶幌间流动,谁也说不清它究竟诞生在哪户破旧的院落,只记得是个举人做的。
绍兴菜系本就偏咸鲜、重火功,焖炖技法源远流长。清中期,《随园食单》提到“用陈菜护肉,文火透熟,少沾盐酱,味自入骨”,与今日做法相差无几。可见在民间口口相传之外,一些厨人已将这种处理肥肉的巧思写进食谱。霉干菜吸油解腻,顺手拿来压味,本是穷苦人家的无奈,却意外迎合了江南讲究“肥而不腻”的舌头。

光绪年间,绍兴酒楼林立,商贩和私塾先生是常客,干菜焖肉登堂入室,从家常土灶挪到了雕梁画栋的单间。职员点上一盅,下酒三杯,银子不多,场面体面。到了20世纪20年代,上海虹口一带浙菜馆密布,打拼的绍兴师爷把这道焖肉带进大都市。菜单上写着“绍式霉干菜烂肉”,价格中等,一传十、十传百,外地食客也跟着念“绍帮味道就要有点咸、有点甜,还得糯”。
有意思的是,鲁迅在《朝花夕拾》的信札里提到一次聚餐——“席间要得家乡小炒,干菜焖肉亦在其列”。虽然字数寥寥,却让不少读书人认定这菜带着浓浓的乡愁。作家身份无形中给它镀了一层文化金边,饭馆老板顺势把“鲁迅故里同款”写进橱窗广告,客人排队只为尝那“一块黑亮”。

抗战时期,大批浙江难民沿铁路向西迁,家乡味就藏在行李的干菜包里。临时炉灶、生铁锅、几块猪肉,炖煮的香气在驿站和兵营里飘散。物资短缺,盐价昂贵,旧日腌干的芥菜叶成了不花钱的天然调味;一点生抽提色,几粒蒜米去腥,家乡与战火之间,胃先得以安顿。干菜焖肉因此写进了更多记忆,也悄悄改变了各地对肥肉的偏见。
新中国成立后,猪种改良、运输冷链完善,肥瘦比例稳定,市场开始强调“红白分明、酥而不散”。绍兴厨师北上支援建设时,把家乡做法与京鲁口味结合,逐渐出现口感更轻、更适合北方人嗜酱香的版本;南下广州,又学会用南乳、柱侯酱替换部分酱油,色泽更红亮。菜名也花样百出,“梅干菜扣肉”“霉干菜烧肉”乃至“马帮肉”等称谓并存,却都难脱那把干菜与五花肉的经典搭配。
不少研究者注意到,这道菜的结构颇合营养学原理。发酵后的干菜富含膳食纤维和氨基酸,能部分吸附猪油中的脂肪,使成品既保留胶原、又不至于油腻。古人或许不懂胆固醇为何物,却凭本能找到了平衡口味与健康的路径。不得不说,这种“笨方法”里的聪明劲儿,让后世厨师反复借鉴。

今天的绍兴老街,仍能闻到木炭火上瓦缸翻滚的酱香。掌勺的阿嫂会提醒食客:“趁热夹块皮,连着瘦肉,一口下去才算正宗。”几百年前,徐渭是否真是首创者,学界尚无定论;然而文人把困顿化作风味,这份对生活的坚韧与幽默,却实实在在镶进了菜肴的每一寸肥瘦之间。
干菜焖肉走了长路,从山阴小巷走到大江南北。它的存在说明,不必非得山珍海味,也能烹出记忆里的惊喜。粮食紧缺的年月,它是解饥的法宝;物阜民丰的时代,它又成了佐酒的佳品。古法、工艺、乡情相互缠绕,最终在一锅轻轻咕嘟的肉香里,沉淀成浙东人家的烟火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