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兴庆宫,61岁的皇帝总在被窝里偷笑。不是听见什么国家大事,是身边那27岁的女人又打起了呼噜。鼾声一断一续,像更夫敲的梆子,宫女们捂着耳朵偷乐,皇帝却说:听见这响动,朕才睡得踏实。
这个让大唐天子魂牵梦绕的女人,叫杨玉环。然而仅仅11年后,正是这位皇帝,亲手下令——勒死了她。
公元719年6月22日,蜀州(今四川都江堰一带)一户姓杨的小官家添了个女娃,取名玉环。爹叫杨玄琰,官不大,挂着个蜀州司户的虚衔。家里上头已经有三个姐姐,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个老四并不算多突出。
按理说,杨玉环顶多嫁个门当户对的小官,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可命运给她写的剧本,比任何穿越小说都离谱。
10岁那年,老爹突然病死了。叔叔杨玄璬把她接到洛阳抚养。这一搬家,就搬出了大唐第一美女。
736年正月,17岁的杨玉环以"杨玄璬长女"的身份被册封为寿王妃,嫁给了唐玄宗的第十八子寿王李瑁。这桩亲事可不简单——寿王他妈是唐玄宗最宠爱的武惠妃,在宫里地位等同于皇后。寿王本人则是太子的热门竞争者,前途无量。
新婚燕尔,杨玉环跟李瑁这对小夫妻蜜里调油,过了整整4年神仙日子。
这本该是杨玉环人生的高光时刻。可是——737年12月,寿王亲妈武惠妃,突然死了。
61岁的唐玄宗坐拥后宫数千美人,却挑不出一个能让他重新动心的。直到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儿媳。完蛋。
公公看上儿媳,搁哪朝哪代都是大丑闻。但唐玄宗可是李隆基啊——他爹李旦的后妈是武则天,他自己又是开元盛世的缔造者,他想做的事,谁敢拦?
可总得给天下人一个台阶下。
740年10月,唐玄宗发了一道圣旨:为已故的窦太后祈福,让寿王妃杨氏出家做女道士,道号"太真"。寿王李瑁当场就傻了——爹要的不是儿媳给奶奶祈福,是要把自己媳妇儿抢走啊。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两年前那场惨剧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他三个亲哥哥,因为得罪武惠妃,被亲爹一日之内全部赐死。胳膊拧不过大腿,李瑁咽下这口血泪,转头娶了韦昭训的女儿做新王妃。
5年后,745年8月,27岁的杨玉环正式被册封为贵妃。此时唐玄宗已经61岁。一个老头加一个少女,年龄差34岁,谁能想到,俩人居然玩得热火朝天。
杨贵妃能歌善舞,精通音律。唐玄宗自己就是音乐发烧友,作词谱曲样样精通。两人凑一块儿,那就是天造地设的知音。玄宗写了首《霓裳羽衣曲》,杨贵妃当场就编出了霓裳羽衣舞。一个弹琴一个起舞,那场面,整个大唐都沦陷了。
宠到什么份儿上?
杨贵妃爱吃荔枝。岭南到长安2000多里地,唐玄宗下令快马接力送,"走数十里,味未变已至京师"。这就是杜牧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由来。
杨家也跟着鸡犬升天。大姐封韩国夫人,三姐封虢国夫人,八姐封秦国夫人,每月光脂粉钱朝廷就发十万。堂哥杨钊原本是市井无赖,玄宗看在贵妃面上,赐名"国忠",一路扶植到宰相之位。民间流传一句歌谣:生男勿喜女勿悲,看看人家杨家闺女。
玄宗最销魂的一句话是:朕得杨贵妃,如得至宝也。
当然贵妃也不是省油的灯。两次因为吃醋顶撞玄宗,被赶回娘家。第一次玄宗当天就饭都吃不下了,连夜把人召回;第二次贵妃剪下一缕青丝送进宫,玄宗见物思人,又把她接了回去。
老夫少妻的恩爱,把整个长安都跟着甜成了糖罐。
然而盛世的影子里,已经埋下了祸根。
宰相杨国忠把朝政搞得乌烟瘴气,跟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安禄山掐得水火不容。755年12月,安禄山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造反。
安史之乱,爆发了。第二年6月,叛军兵临长安城下。71岁的唐玄宗带着杨贵妃、杨国忠和一帮宗室连夜跑路,往四川方向逃命。
走到马嵬驿(今陕西兴平),禁军突然不动了。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带头哗变,先把杨国忠当场剁成了肉酱。可士兵们还是不肯走。理由很直接:贼本未除,贵妃还在,将士哪有心思保护皇帝?
唐玄宗一开始还想保她:"贵妃常居深宫,与国忠谋反何关?"
高力士却把话挑明了:贵妃不死,将士不安;将士不安,陛下就回不去长安了。
那个曾经在被窝里听着鼾声偷乐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头。
756年7月15日,38岁的杨贵妃被高力士用白绫缢死于马嵬驿一座佛堂前。从27岁入宫到38岁殒命,她当贵妃的日子,加起来不过11年。
后来唐玄宗回长安,曾派人去挖坟想给她改葬。挖开一看,尸骨已经腐烂,只剩当年陪葬的那只香囊还在。老皇帝捏着香囊看了一整夜,一句话没说,只命人把她的画像挂在偏殿里,每天早晚去看一眼。
逃亡途中夜宿斜谷栈道,他还在雨里听见铃声风声相和,悲从中来,谱了一首曲子寄托哀思——那就是后来流传千年的《雨霖铃》。
【主要信源】
《杨贵妃》词条,维基百科(依据《旧唐书·后妃传》、《新唐书·后妃传》、《资治通鉴》)
《唐玄宗》词条,维基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