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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讲认知科学中的“带宽理论”——它很反常识,但确实抓住了内核。顺着这个思路,我瞬

本讲认知科学中的“带宽理论”——它很反常识,但确实抓住了内核。顺着这个思路,我瞬间被拉回80年代河套平原的农村小学。

我们那时候,差生连文具都没有——可差生一点没少,几乎整班都差。用带宽理论来形容,我当年的教室就是一条被堵死的窄巷子。

第一堵:老师不会“解压缩”。

数学刘老师是民办教师,知识来源就是扫盲班一知半解的记忆。他讲分数只机械灌输“分子除以分母”,我们问“什么是分子”,他答“分数线上面的”;再问“什么是分数线”,他便不耐烦地吼:“中间那道杠!”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没有任何知识铺垫,他的每一句解释,都在我们空白的大脑里新增一个问号——内在认知负荷直接拉满。这就是带宽理论中“内在负荷过载”的真实写照:老师的讲解没有适配我们的认知基础,反而不断占用有限的脑带宽。

第二堵:麻雀、猪食和农忙假——外在负荷是活的。

教室窗户糊的是化肥牛皮纸,麻雀成群飞进来,在房梁上打架、拉屎。老师正讲“两列火车相向而行”,我们抬头望着炸毛的麻雀——这些长着翅膀的干扰项,带来的外在负荷,比那堆花里胡哨的荧光笔诱惑力强多了。

更大的干扰是:学习只是副业。放学第一件事,拔草喂猪。我们挨大人打从不是因为作业没写完,而是草没打够,或者猪啃了邻居家庄稼。我们的工作内存里,永远跑着“猪喂了没”这个线程,有限的认知带宽被生计琐事提前占住。

最狠的是农忙假:夏收半月,秋收半月。等回来,分数乘法已经被掰玉米彻底清出内存——这不是单纯的遗忘,而是农忙的疲惫彻底占用了认知带宽,导致之前所学的知识无法留存,相当于强制清空了学习缓存。

村里有个叫二蛋的,那天上学脖子上挂着书包,后背还背着弟弟。老师问:“你咋把娃娃背来了?”他说:“奶奶病了,爹陪奶奶去了医院,娘要照看母猪下崽。”二蛋要兼顾上学、看弟弟,脑子里同时跑着“听课”“照看好弟弟”“担心奶奶病情”“惦记家里母猪”多个线程,有限的认知带宽被生存琐事占满,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消化内容。

第三堵:增益负荷为零——没人教我们怎么“打包”。

有效学习需要把散装信息打包成图式。可我们没人搭梯子。背“三七二十一”,我只是死记;而城里的表哥被姑姑带去小卖部——三包七分钱的泡泡糖,总共两毛一。那一刻她长出的图式,我直到初中才补上。

五年级期末,全旗统考,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一个水池,进水管3小时注满,出水管5小时放完,同时打开几小时满?

全班没一个人做出来。刘老师对答案时也跳过了这道,只说“超纲了,不用管”。

我也不管。但我管不了自己脑子里那根刺——进水和出水同时跑,水到底是在涨还是在降?我想不出来,因为我的脑子里没有“同时跑”这个容器。我见过渠里放水,见过缸里舀水,但从没见过一边灌一边漏——没有这个经验图式,这道题就是一串悬空的数字,进不去脑子。

初二那年,我在舅舅家第一次见到暖气片。锅炉房烧水往管道里压热水,每间屋子都有阀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舅舅说:“开多了屋里热,关多了就凉。”我站在走廊里,脑子嗡了一下——暖气片就是那个水池。进水是锅炉房在烧,出水是没关严的阀门在漏,屋子里最终热不热,取决于两边谁快。三年的那根刺,就这么拔了。

不是我变聪明了。是暖气片给了我一个容器——一个能把“进水管出水管”装进去的图式。城里孩子做水池题,脑子里跑的是浴缸放水、洗衣机排水,他们早就有这个容器,只需要往里填数字。而我没有,我连“同时灌同时漏”都没见过,数字填不进任何东西,只能飘着。

增益负荷说的就是搭容器。泡泡糖是一个,暖气片是另一个。我的容器不是在课堂上长的,全是在生活的夹缝里撞上的。

你肯定会问:那你后来怎么考上大学了?

不是刘老师教好了。是我有一个有文化的城里姑姑,假期能教我十几天,把窄巷子稍微疏通一下。加上我家孩子少,父亲负担轻,后来才有余力把我转到旗里的舅舅家。城里的教室有玻璃,没有麻雀,老师讲分数先切苹果。最不可思议的是:城里的孩子写作业时,脑子里不用跑“猪喂了没”这个线程——他们把全部带宽留给知识。

所以,学习从来不是拼谁更能忍,而是拼谁的脑带宽更通畅——当生存的琐事占据了全部缓存,再简单的知识也难以被吸收。

如果认知负荷有一种“亚型”,我贡献它:生存型认知负荷——它不来自题目难度,而来自生活本身是否提前占用了你的缓存。(来自得到APP的一叶而知秋,非本人自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