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蒜薹这事，真是一言难尽。
起手就是农民对着镜头喊：“求求你们，快来偷俺家蒜薹吧！”
话音刚落，另一个镜头更狠。蒜农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旁边刚拔完蒜薹的人，陪着笑脸：“这是工钱，蒜薹……你拉走吧。”
拔一斤，要倒贴五毛钱工钱。不拔？地底下的蒜头就全完了，一年白干。
这活儿，机器干不了。必须是人，弯着腰，捏住蒜秆中间那根嫩芽的根部，用一股巧劲儿，“嗖”地一下，既要把它完整地抽出来，又不能伤到旁边的蒜叶。阳光晒得脖子通红，一根，又一根，重复上万次。
抽出来的蒜薹，堆在田埂上，绿油油的，像一座座没人要的小山。风一吹，全是那股辛辣又清香的味道。
地头卖不掉，就往网上搬。
土坷垃上支着个手机，镜头晃晃悠悠。一个大哥嗓子都喊哑了：“现摘现发！5斤8块9！”屏幕上没几个人动。
大哥一咬牙，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对着镜头吼：“5斤，券后一分钱！只要快递费！能拍就能发！”
屏幕那头，订单数开始疯跳。8000，1万，5万……
大哥没笑，只是木然地看着那个数字，把刚抽出来还带着泥土湿气的一大把蒜薹，扔到旁边的编织袋里。
忙活一年，种出来的东西，最后竟是花钱请人收走，再贴钱求人买走。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