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带头学驴叫——王粲的千古绝唱。
公元217年，一场葬礼上，发生了中国历史上最离谱的一幕——堂堂魏王世子曹丕，带着一群朝廷重臣，站在墓碑前，仰起头，齐刷刷地学起了驴叫。
驴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四野。
没人敢笑，没人敢闹，整个仪式庄严肃穆。
墓里这个人，到底是谁？凭什么让未来的皇帝，给他献上这辈子唯一一声驴叫？

这个人叫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出身名门，曾祖和祖父都曾官至三公。按理说，这种出身，路早就铺好了。
但王粲偏偏生在了最烂的时代，汉末，战乱四起，长安城里尸横遍野，路有饿殍。

十五六岁那年，他去拜访当时天下知名的大学者蔡邕。蔡邕这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却一听说王粲来了，慌得鞋都穿反了，小跑出门迎接。宾客们一看，这孩子又瘦又小，身材羸弱，脸还长得磕碜，纷纷面露疑惑。

蔡邕只说了一句话：此子有异才，我不如也。随即把家里所有的藏书都送给了他。
这个少年，过目不忘，读碑一遍就能背诵，棋局打乱了能一道不差地复盘。天下人都知道，这是块真材料。
可才华这东西，在乱世里，有时候还不如一张好脸。

十七岁，朝廷征他去当黄门侍郎，他没去。
长安烂成一锅粥，他南下荆州，去投靠同乡刘表。
本以为凭着蔡邕的推荐、名门的血脉，起码能混个差事。
结果刘表直接嫌他——太丑，太邋遢，气质不行。就这么晾着，一晾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啊。这人整天登楼望远，把一腔郁郁不得志都写进了诗赋里。《登楼赋》、《七哀诗》，每一首都是血泪。"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这不是文人无病呻吟，这是他亲眼看见的。

直到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那边"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大军压境荆州。
刘表刚死，儿子刘琮慌得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

王粲站出来了，就说了一句话：将军你拿什么跟曹操比？不如降了，荆州百姓少受战乱之苦，你也能保住富贵。刘琮听了，举州归降。曹操没动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荆州。这一次，王粲赌对了。
曹操大喜，拜他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王粲终于得到了真正的重用，曹操每次出巡征伐，必带他随行。

更重要的是，他跟曹丕、曹植成了真正的朋友，三个人诗词唱和，把酒言欢，你来我往。
这段日子，大概是王粲这辈子过得最痛快的时光。
他这个人有个癖好，特别喜欢听驴叫，自己也会学。心情好了，张口就来，才思如泉涌，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好景不长。

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初，曹操率军南征孙权，王粲随军出征。
一场大瘟疫，席卷军营，无数人倒下。
这一年，建安七子里的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全死了。
王粲，也没能幸免。
正月二十四日，返回邺城的途中，他病逝，年仅四十一岁。

消息传回邺城，整个建安文坛一片沉寂。
曹丕在给好友吴质的信里写道："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那一批人，走了。葬礼那天，曹丕亲率众文士送行。下葬之前，他对在场的人说了这么一番话——什么官话套话，就不说了。仲宣平生最爱听驴叫。来，大伙儿都学一声，送他最后一程。
于是，墓前响起了一片驴鸣。

《世说新语》里，这四个字记得清楚："赴客皆鸣。"
在那个讲礼数、讲规矩的时代，一群文人在坟前学驴叫，换任何朝代都是笑话。但谁都没笑。
就在那一声声驴鸣里，"建安七子"的时代，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王粲这辈子，郁郁了十六年，痛快了不到十年，最后连个儿子都没留下。
但那一声驴叫，一千八百年后，还在史书里响着。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王粲传》，陈寿著，西晋，裴松之注
《世说新语·伤逝》，刘义庆著，南朝宋
《文心雕龙·才略》，刘勰著，南朝梁
《建安二十二年的一场瘟疫》，澎湃新闻，2020年2月
《道中华·世间有风骨，其名为建安》，中国民族宗教网，2023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