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大别山时,解放军整整走了15天,人困马乏到了极点。几十万敌军越逼越近,而前面却被滔滔的汝河死死拦住了去路。这真到了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悬崖边上了。
夜幕降临,刘伯承和李达一口气走了十多里地,一头钻进6纵一间低矮的破屋子里。面对这种绝境,刘伯承没说半句丧气话,直接撂下了一句震烁古今的铁血宣言:“狭路相逢勇者胜,看我们和敌人谁勇敢了。”
这口断后掩护几万大军渡河的惊天巨锅,硬生生砸在了16旅旅长尤太忠的肩膀上。
这活儿有多要命?尤太忠手里东拼西凑,满打满算不到7个营的兵力。而压在他们正对面的,是敌人整整一个军的庞然大物!大小雷岗,这两个离浮桥桥头只有三四里地的小村子,成了保卫大军命脉的最后两根触角。
尤太忠带着人刚接防,天都还没亮,敌人的炮火就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把村子里的房子和高粱秆堆全点着了。四处火光冲天,人喊马嘶,枪弹贴着头皮呼啸,情况乱到了极点。
此时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尤太忠干脆老搭档张国权安排在一百米外分开指挥,随时做好了牺牲一个另一个立刻顶上的必死打算。
但最让尤太忠冷汗直冒的,还不是对面黑压压的大军,而是突然出现在前线的人。天刚蒙蒙亮,刘伯承和李达居然不顾危险,直接跑到了离敌人只有一二里的最前沿阵地!
满天都是横飞的弹片,刘伯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动声色地站在外面看地形、问部署。尤太忠魂都快吓没了,死活劝这位全军统帅赶紧进掩体。话音没落,“轰”的一声闷响,一颗炮弹直接砸在他们附近,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当场把所有人的帽子全给掀飞了!
尤太忠等人了眼,硬生生把刘伯承强拉进了那个用土墙和木头搭起来的破临时指挥所。临走前,刘伯承下了铁令:“务必要等大军全部过完才能撤退!”
他走出十几步还不放心,回头再三叮嘱集结地在淮河边的彭店。尤太忠梗着脖子立下军令状: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放敌人一兵一卒过去捣乱!为了这句承诺,为了几万大军的安全,16旅的兄弟们拼了!
早上6点刚过,敌人的重炮、迫击炮、轻重机枪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全砸向了挨着河堤的小雷岗。阵地上尘土被掀起几丈高,硝烟弥漫得连前沿阵地都看不清。火药味呛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这场仗打得极其惨烈:连长打光了,排长直接顶上;排长牺牲了,战士站出来指挥。打到阵地上只剩一个战士的时候,照样端着枪跟敌人单挑死磕。打到后来,外围那一二百米的阵地还是丢了,敌人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村子,双方各占一半在村子里死磕。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一旦小雷岗全丢,敌人就能顺着河堤直接捅到浮桥桥头。到时候庞大的野战军机关全得被截在河北岸,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真到了拼光家底的时候。尤太忠眼都不眨,狠下心直接把手里仅剩的最后一个后备连全压了上去,调集所有炮火支援,趁敌人立足未稳发起绝地反击!
这时候,战场上出现了最让人血脉贲张的一幕。48团1营营长陈达,手里拎着一把手枪,亲自带着一群上了刺刀的红眼汉子,像疯虎一样扎进敌人堆里反复冲杀。
这帮大别山出来的勇士所向披靡,眼前的敌人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戳死、放倒,一路被赶出村子撵到了外头的坟地里。在追击中,陈达被敌人的火器打伤了。可他连担架都不上,直接趴在满是鲜血和泥水的地上扯着嗓子继续指挥战斗!
刚进村的敌人哪见过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打法?瞬间被打得昏头转向,纷纷溃败。不到10分钟,进村的敌人大部被全歼,侥幸活命逃回去的也被吓得丢了魂。敌人嚣张的疯狂气焰,硬是被这种不要命的反冲锋给彻底生生摁死了。
小雷岗啃不动,敌人掉过头去死咬大雷岗。上午10点多,猛烈的炮火把阵地来来回回翻了个遍,阵地上面还有飞机轰炸,伏在地下的战士满脸都是沙土。
47团1营的尖刀连在村外几百米的开阔地上,就靠着挖得很浅的土坑作掩护。等敌人成群拥过来,他们直接抱着成束的手榴弹往人堆里砸,深陷重围后跟敌人惨烈肉搏,大批战士为了身后的几万大军,在这血与火的汝河岸边壮烈献身。
这种惨烈的拼杀,把对面的敌人彻底打出了心理阴影。炮火停了,敌士兵任凭上面怎么下令,就是死活不敢往前冲半步。尤太忠举着望远镜一看这怂样,知道反击的时候到了。他一声令下,所有火器全开,全线反冲锋!
压抑了一上午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明晃晃的刺刀在敌群里闪光,手榴弹在脚底下遍地开花。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成堆的敌人倒在阵地前。
这帮吓破胆的兵油子乱成了一窝被捅破的蚂蚁,没命地东逃西躲,互相推搡踩踏,没被子弹打死的也被自己人活活踩死了。
将近两个营的兵力,连我军阵地的边都没沾上,就全部完蛋、彻底溃散。
到了下午4点,在尤太忠和16旅兄弟们的死死钉守下,四五万大军和两百多辆大车,毫发无损地全部安全渡过了汝河。
夕阳西下,晚霞把汝河水映得像血一样殷红。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