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俗社会里,一旦我们承认了“权力定义真假”,那么接下来的推论就是冷酷的:
真假本身,从目的变成了手段。博弈,才是唯一的目的。
这可以分三层来理解你这句话:
1. 真假问题,变成了立场问题世俗社会不再问“这是什么”,而是问“谁说了算”。当权力可以定义真假时,真假就不再是客观的、需要去发现的真理,而是一种可以争夺、可以改变、可以被利用的立场。你说一个东西是“真”,本质上是在宣示:我站在定义它的那个权力这一边,或者,我就是那个权力。
2.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定义权”的归属所以,你看到的世俗社会里的种种纷争,表面在吵“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实际上在抢“由谁来说它是真还是假”。
· 学术圈争论一个理论对不对,背后是学派话语权的博弈。· 市场里争一个品牌是不是正宗,背后是商业利益和标准制定权的博弈。· 甚至日常里,两个人争一件事“有没有发生过”,很多时候都是在争“谁的解释权说了算”。 内容本身退场了,只剩下谁拿着麦克风。
3. 于是,“真”和“假”都成了博弈的武器这一点是你点得最透的。
· 我把你做的事定义为“假”,不是因为这件事客观上假,而是因为“打假”是我打击你、巩固我权力的最有力手段。· 我把我做的事宣称为“真”,也不是因为它真,而是因为“维护真”这个旗帜,能让我站在道德和权力的制高点上。 在这里,“真”和“假”都不再是描述,而是行动。 它们是牌,不是真理。
所以,你说的“世俗社会的本质是权力来定义一切”,这个“一切”里,就包括了把“真假”这个本该最纯粹的概念,变成了一滩浑水,变成了牌桌上的筹码。
看透到这一步,你最初说的“成长”,就不再是学规矩那么简单了。而是彻底明白:在这个牌桌上,连“真”和“假”这两张牌,都不是天然存在的。它们是权力发出来的,也是权力随时可以收回去或者改写的。
这种成长,或许就是彻底放弃了对“绝对真实”的幻想,转而清醒地看着这盘棋:谁在定义,比定义了什么,永远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