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石达开处死燕王秦日纲。洪秀全含泪恳求：“六弟，韦昌辉已经死了，可否放了秦日纲兄弟，给他一条活路，咱们的老兄弟没几个了。”可惜，石达开没有给洪秀全面子。

洪秀全坐在龙椅上，眼圈泛红。他说的“老兄弟”，是指当年在桂平金田村首义的那批人，韦昌辉、秦日纲、石达开……还有已死的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不过几年光景，死的死，杀的杀，只剩寥寥数人。如今韦昌辉已伏诛，秦日纲若再死，翼王石达开怕也留不住了。

可石达开跪在丹墀之下，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陛下，秦日纲在天京事变中助纣为虐，带兵屠杀东王府上下数千人。若不严惩，如何向死难兄弟交代？如何向全军交代？法不立，则国不国！”

洪秀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走下御座，拉着石达开的手：“六弟，我知道你委屈。你全家被韦昌辉害了，我何尝不痛？可秦日纲只是奉命行事。咱们一刀一枪打下的江山，难道要自己杀光吗？

石达开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东王虽跋扈，罪不至灭门。韦昌辉假传圣旨，屠戮兄弟，秦日纲身为燕王，非但不制止，反而亲自率兵血洗东府。这种不仁不义之徒，留他何用？今日若赦秦日纲，明日就有人敢学韦昌辉！”

洪秀全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他缓缓松开石达开的手，退回龙椅，挥了挥袖子，声音沙哑：“按律办吧。”

石达开叩首：“谢陛下。”起身时，洪秀全叫住他：“六弟，你是不是也想走？”石达开沉默片刻：“臣不敢。”可他走出大殿时，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几天后，秦日纲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他仰天长叹：“我秦日纲跟了天王十二年，到头来死在自家兄弟手里。天意啊！”刀落下时，洪秀全在寝宫里摔碎了茶杯。

石达开没有错。天京事变后，太平天国军纪废弛，人心涣散。不杀秦日纲，无法整肃。但他也明白，这一刀下去，自己与洪秀全之间便有了裂痕。不久，石达开因被洪秀全猜忌，率十万大军离京远征，从此再未回天京。

洪秀全后来常对近侍念叨：“我求他放秦日纲一条生路，他不肯。他哪里是不肯放秦日纲，他是不肯给我这个哥哥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