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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 年 5 月 4 日,一个刚刚分娩的女人,指着她刚出生的女儿,大声说道:

1898 年 5 月 4 日,一个刚刚分娩的女人,指着她刚出生的女儿,大声说道:“快把这个灾星抱走,我不要见她!”

这一幕发生在福州南后街的黄家宅院里,这个一出生就被亲娘打上灾星标签的女婴,就是后来与冰心、林徽因齐名的 “福州三大才女” 之一的庐隐。

庐隐落地的同一刻,庐隐的外祖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庐隐的母亲认定这个孩子会给家族带来厄运,连正眼都不愿瞧庐隐一眼,刚断了脐带就把庐隐塞给奶妈,让奶妈把庐隐抱去乡下抚养。

奶妈抱着瘦小的庐隐回了乡下,庐隐三岁前连路都走不稳,有天庐隐突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奶妈用土方子给庐隐灌了草药,硬是把庐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直到庐隐的父亲黄宝瑛在长沙当上知县,才派人把庐隐接回了家,可此时的庐隐,连亲生爹娘都认不出来。

好日子没过两年,庐隐的父亲突发急病离世,庐隐的母亲带着四个孩子投奔京城的外祖父家。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庐隐的母亲依旧把庐隐当扫把星看待,连学堂都不让庐隐进,多亏庐隐的小姨心软,偷偷教庐隐认字读书,庐隐才没成了睁眼瞎。

九岁那年,庐隐被送进了美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庐隐在学校里脚上生疮差点落下残疾,后来又咳血险些丢了性命,也是在这段日子里,庐隐接触到了基督教,跟着学校的朱太太做礼拜。

谁也没料到,这个从小被全家嫌弃的孩子,会在十几年后,在北京的校园里活成了冲破封建枷锁的光。“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鲁迅的这句话,成了庐隐往后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1919 年,21 岁的庐隐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部,成了中国头一批能接受高等师范教育的女性。也就是这一年的 5 月 4 日,五四运动在北京爆发,当天恰好是庐隐的 21 岁生日。

消息传到女高师,庐隐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的学生,庐隐联合王世瑛、程俊英等同学,冲破学校的封锁,牵头成立了北京女学界联合会,庐隐被推选为联合会宣传干事,带着女学生走上街头发表演讲、散发传单,为学生运动奔走呼号。

当时李大钊受聘于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主讲《女权运动史》《新思潮》等课程,是庐隐的授课老师。李大钊的进步思想深深影响了庐隐,庐隐也成了李大钊课堂上最活跃的学生之一。

1919 年 11 月,福州惨案发生,日本浪人殴打福州爱国学生,造成多人死伤,日本军舰还开进闽江口武力威胁。得知消息的庐隐悲愤交加,牵头联合在北京的福建籍学生成立福建学生联合会,庐隐被全票推选为学联副主席,同时兼任会刊《闽潮》的主编。庐隐在《闽潮》上写下数十篇文章,痛斥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抨击北洋军阀的软弱无能,这些文章被全国各大报纸转载,庐隐也成了五四时期学生运动里极具影响力的女性代表。

1921 年,茅盾、郑振铎等人发起成立文学研究会,庐隐受邀出席成立大会,是到场的 12 名核心发起人里唯一的女性,也是文学研究会第一批会员中唯一的女作家。加入文学研究会后,庐隐成了《小说月报》的核心撰稿人,1923 年,庐隐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开始创作中篇小说《海滨故人》,小说以五四觉醒女性的人生选择为核心,写尽了新女性在男权社会里的挣扎与困境。

1923 年下半年,《海滨故人》分两期在《小说月报》全文连载,一经刊发就引发了全国轰动,茅盾评价庐隐是 “五四时期女作家中,能捉住青年苦闷彷徨并全面反映的第一人”。

也是在创作《海滨故人》的这段日子里,庐隐在福州会馆的同乡会上,遇见了郭梦良。郭梦良在老家已有妻室,可庐隐不顾家人反对、朋友劝阻,顶着全社会的指责,执意要和郭梦良走到一起。庐隐的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和庐隐断绝了关系,可庐隐依旧没有回头。

没人能预料到,这个一出生就被视作灾星、一辈子都在和世俗对抗的女子,会在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里经历什么样的风雨,也没人能说清,这支写尽人间疾苦的钢笔,未来会在中国现代文坛,刻下什么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