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东京审判80周年,但我告诉你,审判并没有真正结束。
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日本东京开庭。来自11个国家的法官,对以东条英机为代表的28名甲级战犯进行了审判。这次审判,虽然说是对日本侵略的一次算总账。但这笔账,算的并不彻底。
1947年杜鲁门主义出台,1948年柏林危机加剧,美国对日本的核心政策,也迅速从彻底改造转变为扶植傀儡。
这也导致这次审判,留下了很多没有完成清算工作。天皇没有被追究,大批战犯免于起诉,甚至还恢复了战前的权力和地位,日本战后的政治权力核心,在冷战的庇护下,也基本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这就导致,80年后的今天,很多问题,都能从当年的审判中找到根源。
首先,我们必须要肯定的一点就是,东京审判确立了三个原则。
第一,发动侵略战争本身,是国际犯罪行为;第二,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领导人,也必须要承担个人刑事责任,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国家;第三,我是执行上级命令或者我的官职高,都不能作为免除罪责的借口。
东京审判跟纽伦堡审判不同,纽伦堡审判,纳粹的罪名是反人类罪,这个其实在战前国际法里,是没有完全对应条款,多少有点事后立法的争议;但东京审判给日本的定罪是侵略罪,这个在1928年的《巴黎非战公约》里早就有规定了,明确禁止各国用战争手段解决国际争端,日本也在公约上签字了。所以,对日本的审判,是有明确依据的。
但就是这么巧,就在进行审判的时候,冷战来了。
本来,在1946年启动审判时,美国对日本的政策,是改造派主导的,麦克阿瑟在日本推行解散财阀、农地改革、制定和平宪法等一系列措施。
尤其是和平宪法,还是有一定改造力度的。
然而,到了1947年,冷战来了。苏联在东欧步步紧逼,美国决策层的逻辑,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1948年6月 ,柏林危机爆发,美苏冷战全面升级。美国主导东京审判,原本是为了彻底清算和改造日本,但危机发生后,美国想把日本变成自己对抗苏联的盟友,而不是继续去惩罚它。
所以,在同年11月宣判之前,美国就已经暗中做了决定,不起诉天皇、准备提前释放战犯、保留旧有的政治结构,这么一搞,审判所说的,彻底追究侵略责任,就已经是空壳子了。宣判,也只是走了个形式。
东京审判最大的一个缺口,就是裕仁天皇没有被起诉。为什么不起诉他呢,是因为证据不足吗,并不是。庭审记录中,大量证据都可以证明天皇,是参与战争的,并且对战争情况是了解的。
可麦克阿瑟是怎么说的,他在1946年1月25日给艾森豪威尔的信中写到,调查结果显示,天皇与国事的牵连,大部分是被动的。
但真实原因是,美国需要一个稳定的日本,而如果真的起诉天皇,那日本可能就会陷入乱,这对美国来说,占领日本的成本就会急剧上升。
美国的这个决定,也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天皇制几乎被原样保留了下来,这就给日本右翼找到了一个借口,战争是东条英机挑起的,跟天皇没有关系。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它跟德国的区别有多明显。纳粹党的整个领导层,基本被全部消灭,德国人也承认整个体制出问题了。而日本天皇,作为国家象征,从来没有被否定过,这就让战后的日本,有了一个狡辩的理由,日本没有全错。
好,你说天皇是象征性的,他没有罪,那些参与侵略战争的战犯呢?
而日本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战前的军部、官僚、财阀、地方政治世家,在战后得到迅速重组,自民党1955年成立时的核心人物,鸠山一郎、岸信介、河野一郎,全部是战前政界的活跃人物。
日本不是没有政治清洗,而是清洗范围被有意缩小了,整个体制的主体,还是被完整的保留了下,因为,美国需要他们成为自己的帮手。
所以,天皇的豁免和战犯的复归,导致日本的政治精英几乎没有断层。安倍晋三的外祖父,是甲级战犯岸信介,父亲安倍晋太郎,是外务大臣。安倍就不用多说了。
再加上现任首相高市早苗。与其说安倍是她的的政治导师,其实并不准确,他的政治导师应该是岸信介。高市早苗能有今天的政策,其实,只是一种延续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日本右翼,对东京审判始终是持否定态度。在他们的逻辑里,如果东京审判是完全正确的,那么岸信介,就应该被审判,而不是成为首相;
如果侵略战争是错误的,那自民党里,那些所谓的前辈就都是罪犯了,日本右翼当然不愿意承认了。
所以,他们反复强调“东京审判是战胜国审判”“侵略没有定义”“日本也是在为解放亚洲而战”。虽然这些言论听起来很荒谬,但在日本国内,仍然还是很有市场的。
2026年的今天,是东京审判80周年。我们纪念它,不是因为它完美,恰恰是因为它不完美。我们不是复仇主义者,我们无意把日本军国主义欠下的血债,记在日本人民的账上。
但是,如果忘记过去的苦难,必将招致更大的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