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三个字,说来轻巧,却装着太多遗憾和不甘。
小时候嫌三明治里的番茄,硬要一片片挑出来。二十岁后却开始在沙拉碗里专门找圣女果,还会在早餐店跟老板多说一句:“麻烦多放两片番茄。”你看,连味觉都等不到下辈子——不过十年,就自己推翻了自己。
看老照片更明显。二十岁时穿着吊带裙在海边大笑,那时觉得自己腰不够细、皮肤不够白,怎么拍都不满意。现在再看,只觉得青春真好,阳光真好,那个笑得毫无顾忌的女孩,真好。可当时的焦虑也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短短十几年,看同一个自己,竟已隔世。
我们总把想做的事推给“以后”,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把想见的人搁在“改天”。因为“以后”听起来很安全,不会逼迫我们此刻就做出改变。可真正的变化从来不等选好的黄道吉日——它在你某个加完班的深夜突然降临,在某次寻常的告别后悄然发生。
人的一生,也就是几次“恍如隔世”的堆叠。后来明白,所谓的“隔世之感”,其实就是你终于长成了能理解当初那个自己的另一个人。
与其等那个虚无缥缈的下辈子,不如就在这辈子,多给自己几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