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被李世民干掉一个月,旧部第一个翻脸的,就是燕王罗艺。罗艺不服李世民,在幽州举兵,旗号打得很响,要替李建成报仇。别人都乖乖低头,罗艺为何偏要当这个出头鸟?
罗艺之所以敢公然叫板李世民,绝非自不量力,而是有着足够的资本。
罗艺出身将门,父亲罗荣是隋朝的监门将军,受家庭影响,罗艺自幼习武,弓马娴熟,作战勇猛,凭借过人的军事才能,早早就在军中站稳了脚跟,一步步升任虎贲郎将。
隋末天下大乱,各地群雄割据,战火纷飞,罗艺奉命驻守涿郡,当时涿郡物阜民丰、粮仓充盈,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而罗艺凭借出色的军事指挥能力,平定当地贼寇,威望日益高涨,逐渐掌控了涿郡的全部兵马,成为一方割据势力。
罗艺性格刚愎自用、骄横跋扈,对上级多有不敬,甚至独断专行、抗拒政令,但对麾下将士却赏罚分明,因此能赢得将士们的死力拥护,即便朝廷派来的官员,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也为他后来的反叛埋下了隐患。
在隋末群雄逐鹿的乱世中,罗艺的眼光十分独到。当时宇文化及、窦建德等势力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要拉拢他入伙,但罗艺经过慎重权衡,最终选择归顺李唐。
彼时的李唐势力日渐壮大,大有一统天下之势,李渊得知罗艺归顺后,大喜过望,当即任命他为幽州总管,封燕王,让他镇守北疆,抵御突厥的入侵。罗艺凭借幽州的险要地势和麾下的精锐边军,多次击败突厥的入侵,保卫了李唐北疆的安宁,深得李渊的信任与器重,甚至被赐姓李氏,纳入李唐宗室属籍,一时之间,罗艺权倾一方,成为李唐北疆的重要屏障。
此时的罗艺,手握重兵,掌控幽、营二州的军政大权,相当于拥有了一块半独立的势力范围,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也逐渐滋生了割据之心。
罗艺与李世民的矛盾,根源在于他在储位之争中的明确站队。
随着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朝中大臣纷纷选边站,罗艺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择投靠太子李建成。
在罗艺看来,李建成作为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投靠他便是站在了“正统”这边,未来可期;而李世民虽然战功赫赫、威望极高,麾下人才济济,但自己若投靠过去,顶多是锦上添花,难以获得核心地位,无法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投靠李建成,反而能成为核心外援,获得更多的回报。
为了向李建成表忠心,罗艺做出了一件极具挑衅性的事,无故殴打李世民的亲信。
据《旧唐书·罗艺传》记载,“艺负其功,且贵重,无所与让,太宗左右尝至其营,艺无故殴击之”,也就是说,罗艺自恃功高权重,毫不退让,李世民的亲信前往他的军营办事,却被他无故殴打,明摆着不给李世民面子,故意挑衅。
这件事传到李渊耳中,李渊勃然大怒,将罗艺下狱治罪,但考虑到他战功卓著,且在北疆威望极高,能震慑突厥,没多久就将他释放,依旧予以重用,派他镇守泾州。有了李建成的撑腰和李渊的纵容,罗艺更加肆无忌惮,与李世民的矛盾也彻底摆上了台面,成为不可调和的仇敌。
玄武门事变的爆发,改变了罗艺的命运。
李建成被诛杀,李渊被迫禅位,李世民登基称帝,昔日的“潜敌”变成了如今的九五之尊,罗艺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李世民登基后,为了稳定朝局,对前朝旧臣和宗室诸王采取安抚政策,不仅没有为难罗艺,反而加官进爵,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1200户,待遇十分优厚,看似宽厚,实则暗藏警告,意在试探罗艺的忠心。
罗艺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当年当众羞辱李世民的亲信,又明确站队李建成,李世民登基后,绝不会真正放过自己,如今的安抚,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会找机会清算自己。更让他焦虑的是,李世民向来注重加强中央集权,他长期割据幽州、手握重兵的局面,必然会被李世民忌惮,迟早会被削权,到时候他将失去所有的权力和利益,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除此之外,罗艺的妻子孟氏被一位女巫蛊惑,女巫声称孟氏有母仪天下之相,罗艺也将富贵至极,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也给了罗艺反叛的勇气,让他误以为自己能逆转局势,争夺天下。
公元626年七月,也就是李建成被杀一个月后,罗艺在幽州正式举兵反叛,以“为太子李建成报仇”为旗号,迅速攻占了豳州,声势浩大。
罗艺本以为自己麾下的精锐边军能势如破竹,再加上天下刚定,人心未稳,能召集更多反对李世民的势力,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他的反叛不得人心,沿途州县纷纷奋起抵抗,麾下将士也人心涣散,毕竟李世民的威望和实力有目共睹,没人愿意跟着他冒险反叛,自取灭亡。
李世民得知罗艺反叛后,并未亲自出征,只是派遣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率领大军前往讨伐。
可还没等唐军主力抵达豳州,罗艺就被自己的部将杨岌击溃,一路狼狈逃亡。走投无路之下,罗艺带着残部逃往突厥,想要寻求突厥的庇护,可就在他抵达乌氏驿站时,被身边的侍从斩杀,首级被送往长安示众,
罗艺的弟弟罗寿也受到牵连,被李世民下令诛杀。曾经权倾一方、风光无限的燕王,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