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领导姓周，退休前是单位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前些日子去她家做客，聊起在儿子家带孙子的日子，她叹了口气，跟我讲了这样一段心里话。

周领导今年六十三岁，和老伴同岁，都是中专毕业。儿子和儿媳三十六岁，两口子都是研究生。起初，老两口搬去儿子家住，是想着帮忙照看孙子孙女。可住久了，她慢慢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光是面对儿媳会拘谨，就连对自己儿子，也渐渐有了顾虑。

一家人住在一起，常常是安静无声。儿子儿媳聊工作、聊圈子、聊手机上的新鲜事，她和老伴听不懂，插不上嘴。他们想说的家长里短、陈年旧事，年轻人也没兴趣听。四个人在家，各在各的房间里，只有孙子孙女放学回来，家里才热闹一阵。说到老两口的身体，孩子们会关心地多问几句，可除此之外，真的没太多话可说。

周领导说，儿媳在家，她放不开；儿子在家，她一样拘谨。怕话说多了招人烦，怕管多了惹人厌。明明是亲生母子，却也变得客气、生分。她忍不住感慨：“小时候我是他的依靠，可现在，我只想做个不给孩子添负担的老人。”

说到这儿，她眼圈有点红：“你说，这就是常说的代沟吧？可到底该怎么填平呢？”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两代人之间，学历、经历、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硬要凑到一个屋檐下，确实不容易。但也许，少一点“应该”，多一点“随意”；少一点“指点”，多一点“点头”——不试图填平，而是学会在这条沟边上，各自安好地坐着，偶尔聊几句天，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