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房子山,白刃战。一个八路军战士刚用刺刀捅翻第七个鬼子,精疲力尽,血染棉袄。就在他以为自己交代在这儿了的时候,又一个身材高大的日本兵嚎叫着冲过来。他手一摸后腰——没子弹了。但他愣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活着回去领了"一等战斗英雄"。这个人叫张树义,河北灵寿县山里走出来的农民。

1906年,张树义出生在灵寿县山门口村梁前沟庄。啥地方?太行山深处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沟。从小没念过书,扛锄头、打柴、放羊,标准的山里汉子。

1937年10月,31岁的张树义穿上八路军的军装。那年他已经不是小伙子了,一般人这岁数开始拖家带口混日子,他偏要去扛枪。为啥?那会儿的河北,日本人进来得正凶。灵寿就在晋察冀边区的门户上,鬼子三天两头进山扫荡,烧村、抢粮、杀人,老百姓过日子跟过刀尖没区别。

张树义进的是晋察冀军区二分区的部队。八路军啥条件?汉阳造老步枪,刺刀短、枪身短,比日军三八大盖装上刺刀短了整整10厘米。日本兵吃得饱、臂力大、拼刺技术一流,当时在白刃战里能一个打八路军三五个。更离谱的——根据解放军报披露,八路军120师参谋长周士第日记里记过:全师4092支步枪,只配117把能用的刺刀。

也就是说,八路军跟日本人拼刺刀,是拿命去换。

张树义入伍半年就入了党,当了班长。他有一个特点——话少,手狠,在山里练出来的腿脚和力气,拼命的时候谁也拦不住。这个特点,1939年春天派上了大用场。

1939年春,日军朝晋察冀根据地发动扫荡。八路军二分区在房子山布下阻击阵地。

打响之前,张树义被连长点名:"你去侦察!"一个人,摸出阵地,翻山找鬼子。

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两个日本兵。

没时间犹豫。张树义端起刺刀就扑,一刺一个,撂倒俩。这哥们儿还不走空,捡了两支三八大盖往身上一背,撒腿往回跑。跑回阵地见连长:"鬼子来了!"

话音未落,大批日军压上来了。

全连刚架好机枪,张树义拎起一捆手榴弹就上。十几枚下去,日军阵型被炸得稀烂。炸完手榴弹还不算完——鬼子冲上来了,白刃战开打。

这是抗战中最惨烈的场面之一。不开枪,就拼刺刀。双方眼对眼,血溅三步。

张树义在这场白刃战里彻底打疯了。一个,两个,三个……他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反正身上已经分不清哪是鬼子的血、哪是自己的血。根据新浪新闻2005年《抗日英雄谱》的记载,他一个人,刺死了七个日本兵。

七个,什么概念?按当时百团大战的统计,八路军三个战士才能拼掉一个日军。张树义一个人顶了21个。

战斗打完,阵地守住了。张树义也差点倒在血泊里。晋察冀军区二分区战后授予他"战斗英雄"称号,后来又追加"一等战斗英雄"。

故事本来到这儿就可以是神话了。但命运接着又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1940年,张树义升任机枪连连长,参加龙泉关战斗。日军飞机轰炸——炸弹在他身边炸开,双腿当场报废。1941年4月,双腿截肢,退伍回乡。

一个35岁的男人,没了腿。搁谁谁不崩?

可张树义是啥反应?回到梁前沟庄,他在两只膝盖上绑旧鞋底,爬着上山开荒。就这么着,一年打下两石粮食。1942年大旱,他把两只水桶用绳子拴住挂脖子上,爬着运水点播7亩地,绳子把脖子勒出血道子,染红了绳子,他还是种完了。

老乡们选他当拔工队长。他一上任,6天带大伙儿种了240亩地,9天挖了条9华里长的水渠,让三个村2000多亩旱地喝上了水。

1946年,冀晋区党委授予他"荣军旗帜"称号。1950年,北京,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他当选主席团成员。毛主席亲自跟他握手,国庆节又请他上天安门观礼台,再次接见。

从山沟里的农民,到白刃战刺死7个鬼子的英雄,再到没了双腿跪着开荒的硬汉——张树义这一辈子就俩字:不服。

【主要信源】
《抗日英雄谱:无脚英雄张树义》,新浪新闻中心,2005年7月23日
《张树义》词条,维基百科(引晋察冀军区二分区档案)
《刺刀30米内见红——还原抗日战争之白刃战真相》,孙浩,《解放军报》,党史频道-人民网,2015年3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