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9日，越南高平市区。 一辆62式轻型坦克，孤零零地冲进了整座城市。 车上只有4个人：排长、炮长、二炮手、驾驶员。 他们没等友军，没要支援，单车冲出40多公里。 打到最后油尽弹绝，车被击毁，全车起火爆炸。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 东线广西方向，广州军区司令许世友挂帅，投入6个主力军。 最硬的骨头——高平战役。 高平是越南北部省会，越南王牌部队346师的老窝。 许世友上将战前放话： 战役发起3小时内，必须把坦克给我开进东溪城！

执行这道命令的，是42军。 选的路很狠——布局。 这地方，在坦克兵的教科书里叫"禁区"。 山路险峻，溪流纵横，道路刚够一辆坦克勉强通过。 越军在这儿布防薄弱，因为他们压根不信中国人能把坦克开过来。 42军偏不信邪。 200辆坦克装甲车，搭载步兵部队，硬生生从这条"禁区"杀进去。

2月17日凌晨打响，当晚20时占领东溪。 接下来，一路向越北重镇高平穿插。 2月19日下午13点35分，42军坦克团3营7连打到了博山9号桥。 这座桥，是冲进高平的最后一道关口。 桥长40多米，中间已经被越军炸出了一个直径1米的大洞。 越军在桥头布满了冰雹反坦克火箭、反坦克导弹、轻重机枪。 单车勉强能过。 谁第一个冲？ 2排排长车——706号坦克。

706号车上4个人—— 排长兼车长：谢荣生 炮长：郑海石 二炮手：杨炳南 驾驶员：刘燕辉
排长谢荣生一句"跟我上"，706号油门踩到底，从摇摇欲坠的9号桥上飞驰而过。 后面的707号刚上桥，桥面"哗"地塌了。 707号来不及反应，被越军火箭弹一发打爆——车长、炮长、驾驶员三人当场牺牲。 9号桥彻底断了。 706号，成了孤军。

但这哥几个没掉头。 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边冲边打。 越军在两侧山林里一阵狂轰。 一枚火箭弹擦着炮塔打过来—— 排长谢荣生当场牺牲。 二炮手杨炳南重伤昏迷。

这时候，按兵法，该停车防御了。 可炮长郑海石做了一个教科书之外的决定—— 他顶上车长位置，亲自代理指挥。 驾驶员刘燕辉一脚油门到底。 706号孤车，像发了疯一样冲进了高平市区。

那时候的高平市区，越军主力还没反应过来。 706号在城里转了几圈，把能看见的火力点挨个摧毁。 然后又从市区西侧的献河大桥冲了出去。 营长、教导员在电台里听着战况，吼着给他们鼓劲："继续冲！孤胆作战，英勇杀敌！" 刘燕辉和郑海石在无线电里沉默地回："明白。" 车体一次次中弹，一次次冒烟。 因为迷失方向，他们开上了通往高平西南的一条土路，又往前冲了2公里。 敌情越来越密。 终于，营长电台命令：停止前进，就地防御。

这时候的706号—— 炮塔齿圈被打坏，主炮没法瞄准。 弹药消耗大半。 燃油几乎为零。 机枪弹夹也坏了。 二炮手杨炳南已经在车里失血过多牺牲。 全车只剩郑海石、刘燕辉俩人还有战斗力。 排长谢荣生的遗体——按42军坦克团战史记载，应在冲锋途中遗落车外。

他们果断弃车，带着冲锋枪、手榴弹下去就近构筑简易掩体。 不到1小时，越军的反坦克武器砸过来。 706号中弹十余发，车内剩余弹药殉爆，整辆坦克燃烧起火，炮塔被掀飞。 郑海石和刘燕辉只好退进附近树林里，等待后续部队。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部队被挡在断了的9号桥那一边。 等不到。 在316高地附近的树林里，俩人啃了两天野菜，饿得眼冒金星。 2月21日下午，决定出去找部队。 在一个山路拐弯处，遭遇十几个越军伏击，被俘。

706号车的战绩，在42军坦克团战史上有记录—— 击毁火炮阵地、火力点多处，毙伤越军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这应该是一场上军史的战例。 部队已经开始整理材料，准备上报中央军委，授予两人"战斗英雄"称号。 稿子都写好了，央广《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都准备播出了。 就在这时—— 越南"河内之声"电台开始每天循环播放一段广播： "中国俘虏向亲人和战友报平安……" 里面有刘燕辉、郑海石的声音。

整个报功程序，戛然而止。 同年战争结束后，中越双方交换战俘。 郑海石、刘燕辉坐着卡车回到了祖国。 按规定，对被俘人员要进行政治审查。

审查结论——在被俘期间"没有发现不当言行"。 没有处分，也没有奖励。 组织征求了两人意见，最终—— 他们各自脱下军装，复员回了老家。 一等功给了同连的704、705、708三个车组。 706号，在战史里留了半页，然后被沉默了整整30多年。


【主要信源】
《难忘1979：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全纪实》，中国军网·解放军报，2014年8月
《对越反击战揭秘：高平穿插战斗中的"706号坦克"事件》，搜狐网·刘燕辉口述整理，2018年
《对越自卫反击战42军坦克团：高平，706号》，CareerEngine党史专栏，2019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