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虽已75岁，却还喜欢美女姬妾，能否赏赐我6个美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这位开口讨美女的老人，正是刚刚击退吐蕃、光复长安的大唐第一名将郭子仪。皇帝封他尚书令，他推辞不受；赐他免死金牌，他叩头谢恩。可当唐代宗问他还想要什么赏赐时，他竟提出这样一个"老不正经"的要求。朝臣嘲笑他贪恋美色，儿子痛骂他晚节不保。但没人知道，这个老头心里有一本比谁都清醒的账。

公元755年，大唐盛世突然碎了。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率十五万叛军从范阳一路南下，不到一个月就攻陷东都洛阳，兵锋直指长安。唐玄宗带着一帮嫔妃仓皇出逃，皇城就这样拱手送出。就在这时，一个将近60岁、此前半辈子都没怎么打过大仗的老将站了出来。他叫郭子仪。

郭子仪万岁通天二年出生，早年以武举及第，从最底层的从九品小官做起，一路累迁，直到天宝十三年才担任朔方节度右厢兵马使。前半生，就是一个普通武将，不起眼，不显赫，在盛唐的太平岁月里按部就班地升官。

然后安史之乱来了，郭子仪的命运彻底变了。安史之乱爆发后，郭子仪充任朔方节度使，高举平叛大旗东讨，先折贼将周万顷、高秀严，收复云中，首战告捷。接着，他联合回纥，历经无数次血战，终于打回了洛阳，打回了长安。唐肃宗在灞上迎接他，感慨地说了一句话："虽吾之家国，实由卿再造。"

意思是——这大唐，是你帮我重新打回来的。话说得好听。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皇帝说"再造"，郭子仪心里很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功劳太大，是要命的。

宦官程元振把持朝政，猜忌元老重臣，以郭子仪功高难制为由，奏请代宗罢免他的兵权，让他去管理先帝的陵墓事务。从收复两京的大元帅，变成看坟头的小吏——郭子仪二话没说，照单全收，第二天就去报到了。

这还不是最狠的。

大历二年，有人掘了郭子仪父亲的坟墓。人们怀疑是宦官鱼朝恩指使，他一向嫉妒郭子仪，屡进谗言。消息传出，满朝文武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祖坟被人刨了，他会怎么办？

郭子仪入朝，跪在皇帝面前，老泪纵横，说出了一段堪称史上最忍的话："臣长期主持军务，不能禁绝暴贼，军士摧毁别人坟墓的事，也是有的。这是臣的不忠不孝，招致上天的谴责，不是人患所造成的。"

你没听错。祖坟被刨，他反过来给自己认罪，说是上天惩罚自己。满朝文武当场震惊，皇帝也惭愧得无话可说。

这就是郭子仪的玩法：把每一颗子弹，都转化成忠诚的证明。

但光靠这些还不够。郭子仪心里明白，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随时都悬在刀刃上。他还需要让皇帝从骨子里放松警惕。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自污"行动。

郭子仪的府邸总是大门洞开，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侯贵人，都可以随意出入；夫人小姐们梳妆时，甚至便抓那些进府公干的将领、官吏们的差，支使他们端洗脸水、拿手巾，就像对待家里仆人一样。儿子们看不下去，跑来劝他："父亲，您这样太不自重了！"

郭子仪笑着说："你们哪知道，像我这样的大臣，光是由公家供应草料的马就有五百匹，领取国家俸禄在我属下效力的将吏有一千多人，我正是处于上前无路、后退无可守的境地。如果一味拘谨、紧闭门户，一旦有人进谗，说我怀有野心、图谋不轨，再有小人随声附和，那时我们全家都难保活命。只有敞开门户，示人以坦荡，才能让谗言无从滋生。"

儿子们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就是开篇那一幕了。公元771年，75岁的郭子仪刚刚平定吐蕃，班师回朝。皇帝要封他尚书令——那是大唐最高的官衔，连李世民都用过，郭子仪吓了一跳，坚决推辞。皇帝又要再给他加五百骑兵护卫，他也推了。

最后，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说了那句让满朝哗然的话："老臣已是古稀之年，膝下美人不够使唤，请陛下赏赐六位美人，足矣。"

皇帝一听，也不吝啬，第二天就送了六个美女到他府上。郭子仪得到这六个美女之后，天天饮酒作乐，歌舞升平，晚年生活很是潇洒。儿子看了还称赞父亲宝刀不老，可郭子仪却说：我这是为了保命。

郭子仪这一套，在历史上有个名字，叫"自污"。但他做的，远比这个词高级。

历史上功高震主的将军多了去了，白起、韩信、岳飞——一个个要么被逼死，要么被赐死。他们的共同问题是：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高洁"的位置上，结果让皇帝不安。

郭子仪反其道而行之。开府门，让闲人随意进出；推封赏，拒绝最显赫的官职；刨祖坟，引咎自责说是天谴；讨美女，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就是个贪色的老头。

每一步都像在说：你看，我就这点出息，没什么野心。

公元781年，郭子仪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德宗废朝五日，命群臣吊唁，亲临安福门送葬，下诏将他的坟墓增高一丈，超越礼制，以示哀荣。

【主要信源】
《旧唐书·郭子仪传》，刘昫，五代后晋
《新唐书·郭子仪传》，欧阳修、宋祁，北宋
《郭子仪的生存智慧》，中国作家网，2017年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