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丈夫,惠惠。
惠惠圆脸圆睛,皮肤白皙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做事果断利落。有一种豪迈的气度。
去年,惠惠做了子宫息肉小手术,原定二十分钟的手术,结果做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推出手术室,她还糊里糊涂。她老公王总,眼圈红了:
惠惠,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她有点虚弱,还是笑了:
不就二十分钟吗?怎么见不到我?
王总紧紧握住她的手,像得而复失的珍宝,眼睛却湿哒哒了:
你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
啊?她睁大眼睛,我怎么啦?
她不知道的是,术中,医生捅破了子宫。又重新麻醉,重新修补。期间危险重重,她差点醒不过来。
这是明显的医疗事故。
有人劝她索赔追究,她摇摇头:
算了算了,没有必要。人没事就好。
她养了整整六个月,伤口依然隐痛。
手术大夫是资深外科医生,朋友介绍。
她说,人难念出错,我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坏了人家一辈子的名声。我也不能让朋友难堪。
王总摇摇头,笑笑,他知道惠惠脾气。
七年前,惠惠关厂盘点,还有一千八百万的库存。
库存,应该和合伙人均分。
厂是和外甥一起投资的,外甥山穷水尽时,是她,出钱出力扶他上马。
外甥感恩吗?一言难尽。
有时候,人间总是上演农夫和蛇的故事。
外甥说他没钱,货必须他拿。免费。不然就把房子卖了,让母亲无家可住。
外甥是大姐的儿子,比他小七八岁。自私暴躁。
大姐是惠惠的软肋。外甥知道阿姨的软肋。
大姐早年在家辛劳,对娘家有恩。
珠珠想了一夜,她对王总说:
我姐和我一母同胞,我得让我姐晚年安心。亏就亏了,统统给他。我们一分不要。
王总点点头,他的命也是珠珠给的。早些年,他肝病,老婆不离不弃陪他走遍全国,老婆是他的福星。
珠珠神色平静,她说钱没了可以重新赚,人性没了,世界就会荒凉。我不喜欢薄情寡义。
我想说,我也喜欢热气腾腾的世界,人声喧哗,人情简单,那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