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李小三魂归故里》之一

公元一九三二年，初春的太阳以它那绵柔而蓬勃的光焰，撕开了笼罩在大巴山的浓雾，驱散了山里逼人的寒气。

田野上成片的庄稼地吐出绿色的清香，清澈见底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柔柔的波澜，举目可见，杜鹃花以血喷的姿势染红了山顶。

给地主家放牛的孤儿李小三，手里舞动着一根柳条做的鞭子，吆喝着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牛，朝放牛坪方向赶去。

他黑黑瘦瘦的，打着一双赤脚，穿着一件又短又小，补了又补的破褂子，肚脐眼都露在外面，一头茅草般立起的头发，让他那两只细细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一只有警觉的猫。

牛群走到山崖口的时候，李小三突然看见对面的山脚下走来一行人马，他立刻驻足观看，这是什么人？走路的，牵马的， 数都数不清有多少人。

这些人背上都背了包袱和枪，有的还背着大铁锅，他们身着灰色布衫，绑着腿，个个都戴着帽子，帽子上有红色的五角星。

咦！走在后面的是几个女的，那几个女的腰间扎着宽宽的皮带，挎着红十字箱，跟在她们身后的是抬着担架的队伍，他惊呆了。

李小三挥舞起牛鞭子，赶快将牛群赶到了放牛坪，让它们乖乖在那里吃草，自己就朝那群人马跑去。

那群人马已经在院坝边的大黄葛树下停顿下来了，炊事员用三块石头支起一个灶，把身上背的大铁锅放在上面。

不远处的小溪边有挑着水桶的灰色影子，山头上也出现了捡拾柴火的灰色影子，总之，眼前晃动的全是灰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