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夜访唐县庆都山
苏东坡是北宋人,名轼,东坡是他的号,我国历史上伟大的文学家。
五十六岁上,他又一次遭到迫害,由朝廷的礼部尚书降到定州知州。雪上加霜,和他患难多年、相濡以沫的宠妾朝云也患病死去了。苏东坡难过到了极点,茶饭不思,精神恍惚,整日在家中闷坐。州中主簿、他的弟子李之仪见了很着急。一次晚饭后,他对苏东坡说:“大人来定州多日,还没有上过街呢,我陪大人到街上转转如何?”见弟子一片好心,他就答应下来。二人换了便衣,出了州衙,到街上闲逛。
定州是个大州,市井繁华。苏东坡走了一会儿,心情轻松不少。走到开元塔前,他停住脚步,对李之仪说:“之仪,这开元塔如此高峻,是瞭望辽国军情的,所以又叫瞭敌塔。这几年两国关系和缓,塔封闭不用,我们上去看看怎样?”李之仪说:“好吧!塔高天黑,大人要小心。”于是李之仪找来管塔人员打开塔门,点起一支火把,引导苏东坡一步步爬到塔顶。
这天天气晴朗,弯月如钩,繁星闪烁。二人在塔顶上北望群山,南眺大地,凉风习习拂过。突然苏东坡用手往北一指,问:“之仪,那是什么地方?”李之仪顺苏东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火光,隐隐传来音乐声,辨认了一会儿说:“那是庆都山,山上有座寺院,可能是和尚们诵经做晚课吧!”苏东坡说:“你看那里有什么异常吗?”李之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弟子看不出来。”苏东坡说:“之仪粗心,那火光中红点斑斑,上有紫雾笼罩,像是飞龙在天;音乐平和,然而音调高而悠长,似是龙吟。此必是卧龙之地。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李之仪说:“定州到那里六七十里,天晚了,明日再去如何?”苏东坡说:“贵景贵在心情,时机稍纵即逝,我们马上去!”于是二人转回衙内,各骑上一匹马,顺着大路向东北方向奔去。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苍茫夜色中看到了前方山峦,那片灯光也越来越近,二人心想快要到了,可是又走了好大一会儿,那片灯光好像还在原处,一点儿也没有接近。还走,又回到了老地方。二人知道迷路了,想往回走,原路也找不到了。苏东坡说:“看来是神灵不让我们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天明吧!”
二人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盏像是红红的灯笼冉冉而来。二人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狐狸,嘴里含着一个火球。狐狸来到苏东坡面前,把头低一低,算是施礼,而后朝前走去。苏东坡惊喜道:“狐狸给我们引路了!”招呼李之仪上马尾随狐狸走去,李之仪将信将疑跟在后边。果然,不一会儿进了山路。
山路曲曲折折,磕磕碰碰,那狐狸不快不慢,始终在前边一丈左右。耳听得寺院里的音乐声很近了,突然狐狸一跃到路旁树丛中不见了。二人向前走了几步,眼前一亮,到了灵源寺大门,一群僧人正在迎候。
为首的僧人须眉皆白,衣帽整洁,见苏东坡二人下马,迎上前来,合掌施礼,说:“施主大驾光临,敝寺满院生辉;小僧忝为住持,敬请施主进殿奉茶。”苏东坡说:“在下职领定州,在开元塔上观景,见有灵异,特来讨教。备夜至此,多有打扰。”住持把二人引入殿内叙话。苏东坡说:“适才从开元塔望庆都山,火光中似有龙腾,音乐中似有龙吟,此地莫非是龙藏之地也?吾二人上山时,本来迷了路,幸亏有一只狐狸引出来,还把我们带到这里,这是怎么回事呢?请赐教!”住持收起笑容,一脸凝重,说:“施主当代大家,学通古今,岂不知这庆都山乃千古圣地?圣天子尧、尧母庆都居住此地多年,灵异多显,本寺由此香火旺盛。施主慧眼得见,该是有缘了。那引路的是一只火狐,颇有灵性,在本寺旁住了几十年,常做些救弱引路的善事。施主有什么心事,向佛祷告一番,定可迎刃而解。”苏轼听了似信非信。
住持引导苏轼瞻仰了尧帝像、尧母像,观赏了唐朝武则天的碑刻。苏轼看到尧母像和善慈祥,尧帝像英武威严,就像受到委屈的孩子,回家看到了慈爱的父母亲,一下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涕泪交流,诉说自己的满腔心事,祈祷朝廷铲除奸佞,任用忠良,明辨是非,伸张正义;祈祷爱妾朝云灵魂安息,早生天界。苏东坡把沉积多年的怨恨倾诉出来,心头畅快了很多。住持说:“古来圣贤多磨难,尧母天下之母,尚有拾椹度日、逃荒讨饭之苦;尧帝治理天下,也有十日并出、百天洪水之祸;武后尼庵修行,终成一代女皇,任世人评说。施主忧国忧民,妇孺皆知,遭受些挫折又算什么?况且施主才华盖世,诗词流芳百代,功业光照千秋,还有什么遗憾忧闷的呢!万事随缘吧!”苏东坡听了如梦方醒,向住持深施一礼,说:“师父指教,轼茅塞顿开,多谢了!”说完,拱手告辞,招呼李之仪下山而去。自此,苏东坡愁容顿消,精神振作。他领导定州百姓搞生产,引来水稻让人们栽种,编了《秧歌调》让人们唱。定州百姓吃着香甜的大米,唱着优美的大秧歌,心里高兴极了。苏轼还整顿政务,整顿军务,除弊兴利,不长时间就政通人和,百废俱兴。至今百姓中还流传着苏东坡治理定州的动人故事。
苏东坡故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