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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前一天的清晨,珠颈斑鸠在阳台的窗外叫了很久,这是它重回旧巢的第二年。 记得

春分前一天的清晨,珠颈斑鸠在阳台的窗外叫了很久,这是它重回旧巢的第二年。

记得去年,差不多也是春分前后的几天,它在窗外鸣叫时的景象,如今想来仍然心有余悸。

那天,也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即将日出东方朝霞微红,和煦的微风摇荡着迎春的枝叶,斑鸠叫声低沉婉转,似低低叮咛的耳语。

这是它第四年回到这里孵化宝宝,一切看似顺理成章毫无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意外。

本来在我枕边酣然睡眠的小猫,名曰小白的家伙,那时刚刚来到我家,听到这声叫,立刻像被注入了一针计量极猛的鸡血,猛然一跃而起,摇动虎躯一个箭步冲出卧室。

我一边厉声喝止,一边起身阻挡,无奈哪里能跑得过这个四腿的家伙。

等我奔到阳台边看到的一幕是,斑鸠与小白四目相对的场景,斑鸠眼里满是惊恐,趔趄着身子振翅而飞,逃离了这个死敌的死亡凝视。

自此,斑鸠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那一年它四次产卵,八只鸟宝宝在何处养育。

这可是它千辛万苦搭建起来的家园呢?跟我们用一生心血打造的家又有什么分别?

整整一年时间过去了,斑鸠重新回归的声音,听听它一声叠一声的鸣叫,再看看枕边憨态可掬的猫宝宝,让我抱着一丝惊恐的担忧。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猫儿伸了个懒腰,换了一个萌萌的姿势,继续睡去,好像这个鸟叫声在千里之外,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或许它还做梦,朦胧间不知不觉,让斑鸠侥幸躲过了此番的惊扰。

第二天,春分日,又是晴好的天,斑鸠显然已经产下了宝宝,整日不离巢穴,两夫妻轮流孵育,欢叫不已。

我暗暗观察小白的动静,它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去阳台如厕就如厕,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股好奇心占据了我整个的心灵,它们是何时何地,竟已经达成了互不打扰的协议?两个不可调和的天敌,竟会如此相安无事地和平相处起来了?

我回忆着,难道是那天,我对小白的谆谆教导起了作用?

我曾对它说:我们的家也是鸟儿的家,它在你之前,就已经把房子盖好了,它们有回自己家的权力。你是后来的,当然你是我最爱的猫宝宝,它们也是我爱的鸟宝宝呀,你不要打扰它们好吗?

我想起那天小白对我凝视的眼神,似懂非懂的沉默无言,难道就是对我无言的承诺吗?

但是我更相信,这是作为一个人类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大自然的深不可测,不是凭我一己之力所能左右的,它们自有自己的规则。

也许动物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类为它们划分的界限分明的天敌,也许在某天它们在长期的试探中,达成了某种共生的边界。

春分那天的阳光正好,斑鸠安静地伏在巢中,偶尔转动脖颈,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

小白在阳台另一端晒太阳,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对头顶的动静毫不在意。

我站在门后看了很久。它们之间没有协议,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彼此多看一眼。

可它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安守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也许这就是自然最深的秘密,不需要谁去说服谁,时间自会找到它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