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沃伦·巴菲特买下了一家叫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纺织厂。

这是他后来说的"一生中最愚蠢的决定"。

纺织厂一直在亏钱。

工厂老旧，设备落后，工人却认真得要命。

巴菲特每次去工厂视察，都能看到工人们在缝纫机前埋头干活，午饭只休息二十分钟。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回到奥马哈之后，他给合伙人查理·芒格打了一个电话。

芒格问："你打算关掉纺织厂吗？"

巴菲特沉默了很久，说："我关不掉。"

芒格说："为什么？从财务上看，早就该关了。"

巴菲特说：

"我知道。每一张报表都告诉我应该关掉它。但我今天站在车间里，看着一个在这里干了三十年的女人。她的缝纫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她的全部人生都在这台机器前面。"

"如果我关掉工厂，数字会变好看。但我要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

他没有关。

他让纺织厂继续运营了二十三年。

每一年都在亏钱。

他用伯克希尔其他业务赚的钱，养着这个不赚钱的工厂。

直到1985年，实在撑不住了，他才宣布关闭。

关闭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提前半年通知所有工人，帮每一个人安排再就业或退休方案。

第二，他去了一趟工厂，跟那些工人一个一个握手。

有人问他："你养了一家亏损的工厂二十三年，值得吗？"

巴菲特后来在致股东信里写了一段话：

"从经济角度来说，我在纺织厂上犯了一个大错误。 我应该更早关掉它。 但我不后悔晚关了二十三年。"
"因为有些账不是用钱算的。 一个人把一辈子交给你的机器， 你欠他的不是一张遣散支票， 是尽可能多的时间。"
芒格后来在股东大会上评价这件事，只说了一句：

"沃伦在投资上是冷血的理性主义者。 但在面对人的时候， 他的理性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线。 那条线就是—— 你不能只用数字衡量的东西， 恰恰是最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