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华碧在一次采访中提到,老干妈之所以一直使用某家玻璃厂的瓶子,并不是因为它保鲜或者不渗漏,而是因为这家国营玻璃厂在她创业初期时,第一个接她的单子,而且还愿意低价接她的小订单,是这家玻璃厂帮她度过了创业初期的艰难时期。她一直坚持跟这家玻璃厂合作。
那是九十年代末,贵阳的夏天特别闷热。老干妈的辣酱卖得正火,全国各地超市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合作的贵阳第二玻璃厂因为设备老化要停炉检修,瓶子一下子全断了。
其他省份的大玻璃厂听说后,马上带着更低的报价和先进的生产线找上门来,甚至提出可以专门建厂配套老干妈。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换了供应商能省下一大笔钱。可陶华碧看都没看那些合同,直接开车去了那家停产的工厂。
她看到厂里缺钱买模具、缺人盯着生产,就当场决定预付一半货款,还把自己厂里的技术骨干派过去帮忙,运输车队二十四小时在厂门口等着拉瓶子。她宁可自己推迟发货、得罪渠道商,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扔下老伙伴不管。
一九九六年那个时候,陶华碧还只是贵阳街头一个卖凉粉的普通农村妇女。她自己调的辣酱特别受欢迎,买的人越来越多。她咬牙借了两间房,找来四十个工人,办起了一个小作坊。
辣酱做好了,却找不到合适的瓶子装。塑料袋太寒酸,塑料瓶又怕热变形串味,只有玻璃瓶最合适。
可那时候的玻璃厂大多是国营的,接单动不动就要火车皮的量。陶华碧跑遍贵阳,说自己只要两三百个瓶子,不管大厂小厂都摇头,说开一次炉不划算。
她最后硬着头皮找到贵阳第二玻璃厂,厂长毛礼伟起初也觉得这点量太小,不值得接。可陶华碧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一直等着,只要见到人就讲自己的难处,讲作坊要是没瓶子就得关门。
她那股子不放弃的劲头终于打动了毛礼伟,厂长特批她去仓库里挑积压的旧瓶子和有点小瑕疵但能用的库存瓶子。
陶华碧提着篮子,在灰尘扑扑的仓库里一个一个仔细挑,就是靠这几百个瓶子,她的辣酱才真正走出了地摊,成了能上货架的商品。
后来老干妈越做越大,陶华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毛礼伟打电话,一次性订了一万个瓶子,而且是现款现货,一分钱都不拖。
在那个年代,企业之间互相欠钱的情况到处都是,她这种做法让玻璃厂的人心里特别踏实。再后来,重庆、郑州几家实力很强的大玻璃厂又找上门,价格压得很低,还愿意专门建厂配套。
可陶华碧连报价单都没翻,直接就把人请了出去。她说得很简单,当年我最难的时候,是贵阳第二玻璃厂帮了我。
那几年全国很多国营厂都撑不下去,工人发不出工资,只能下岗。可贵阳第二玻璃厂因为稳稳接住了老干妈的大订单,机器日夜不停地转,工人们不仅没失业,日子反而越过越稳当。
在很多人眼里,做生意就该谁便宜用谁,成本能省一点是一点。可陶华碧偏偏反着来。她宁可多花一些钱,也要守住那份最早的帮助。这种看似不精明的做法,却让老干妈和玻璃厂之间结成了谁也拆不开的信任。
供应商不会突然断货,不会偷工减料,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光是生意,更是人情。正是这份难得的坚持,让老干妈的辣酱能稳稳当当地卖到全世界,也让那家老厂在艰难的年代里一直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