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曹德旺去旅游买了一根拐杖,坐车时被司机呵斥:“小心点,碰坏车玻璃你可赔不起,”曹德旺问:“要多少钱,”司机说:“8000元一块,”曹德旺一听怒骂:“这也太欺负人了!”
回到福州后,曹德旺心里一直想着那句要价。那个年代中国汽车工业刚起步,很多零件还靠外国货,玻璃就是其中一块。他以前在福清高山镇的异型玻璃厂当采购员,厂子连年亏本,工人散心,镇里领导找他商量接手的事。
1983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到允许个体承包乡镇企业,这让曹德旺看到机会。他把多年积攒的本金和房产押上,接下了这个厂。
承包后曹德旺马上动手改。他看到工人以前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就打破老规矩,搞绩效工资,谁干得好谁多拿。还抓产品质量,学新技术,调生产流程。
第一年厂子就扭亏,赚了二十多万,上缴镇里六万。曹德旺当时觉得,这步走对了,可心里也清楚,异型玻璃市场小,要想做大得找新路。
顺着这个思路,曹德旺开始留意汽车玻璃的事。国内汽车越来越多,但前挡风玻璃基本从国外进,价格高得吓人。他组织人搜资料,研究工艺,1985年左右终于试出第一批合格产品,成本低不少,质量过得去。
订单慢慢多起来,东北有些出租车公司直接派车来拉货。外国品牌看到动静,也开始降价,可还是挡不住福耀的势头。
1987年,曹德旺联合十一位股东,凑了六百二十七万,正式成立福耀玻璃有限公司。公司站稳国内市场后,曹德旺把目光放到海外。
1990年前后,美国那边高成本产业在调整,福耀的产品很快在美国维修市场拿到百分之十的份额。国际化第一步就这样迈出去了。
上市的事也提上日程。1993年福耀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股票代码600660。刚上市时股价还行,可曹德旺很快发现问题。
当时中国资本市场规则不全,大股东容易占中小股东便宜,信息也不透明。他觉得企业要长久,得靠制度管住权力,不能只靠个人。
1995年前后,福耀在董事会里引进独立董事,请外面专业人士进来制衡。这在当时很少见,中国证监会到2001年才发文件要求设独立董事,福耀早了好几年。曹德旺后来常说,企业赢得信任要靠规矩。
海外市场也没那么顺。2001年,美国三家企业对福耀发起反倾销调查,带头的是PPG等公司。曹德旺没有退,他组团队,请美国律师打官司,前后打了五年。
2005年左右福耀胜诉,成为中国入世后第一家在美国反倾销案中赢的企业。这场仗不光保住了市场,还给其他中国企业开了头。
2014年,曹德旺决定在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建厂。那地方原来是通用汽车的厂,2008年金融危机后关了,很多工人失业。
福耀花六亿美元收购改造,计划雇两千多名美国工人,本地化生产能避开关税和物流麻烦。厂子2016年投产,起初当地人挺欢迎,可运行起来矛盾就出来了。
美国工人习惯固定休息、明确分工,还喜欢工会保护。中国管理人员强调效率,调度灵活。有些美国工人觉得工作强度大,安全防护跟不上,就有工伤投诉。
2017年左右,工人想加入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曹德旺这边反对工会化,请了顾问帮忙。11月投票,结果868票反对、444票支持,工会没进来。这事在美国劳工圈闹得挺大。
整个过程被美国导演茱莉亚·赖克特和史蒂文·博格纳尔拍成纪录片《美国工厂》。
片子2019年上,2020年拿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曹德旺看过之后说,前三年厂子亏了一亿多美元,美国工人效率和中国比有差距,能源税负也高。但他坚持这是长期投资,到2018年左右开始盈利。
除了生意,曹德旺也想回报社会。他个人捐款很多,2021年拿出100亿元成立河仁慈善基金会,还办了福建福耀科技大学,目标是培养科技人才。
基金会用股票捐赠方式,开了先例。到现在福耀已经是全球最大汽车玻璃供应商,国内每三辆车里有两辆用他们的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