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宝琴17岁、常宝莉15岁,本该是被呵护的花季少女,却在国破家亡之际扛起钢枪,拉起队伍与日寇血战。
1931年9月18日那个夜里,日本关东军以柳条湖铁路爆炸事件为借口,突然袭击沈阳北大营,东北军奉命不抵抗,当夜即丢了沈阳城。此后日军分兵急进,不到半年,东北三省全境沦陷。
彼时张学良麾下有东北军26万之众,日军在东北不过一万余人,可这26万人一枪未发,就这么散了。老百姓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日军的刺刀已经顶在了门口。
黑龙江的抵抗,比其他地方早了一步。1931年11月,黑龙江省政府代主席马占山在嫩江桥一线集结兵力,以一万三千余人迎击日伪军。
江桥一役,马占山部毙敌两千有余,守住阵地二十余日,消息传出,全国震动。可惜援军始终未到,弹药告急,11月19日省会齐齐哈尔失守,马占山率残部退往克山、海伦。黑龙江就此落入敌手。
马占山的枪声给东北民间递了一把火。常家姐妹所在的黑龙江一带,失去父母、失去家园的青壮年不在少数。
常宝琴性子硬,从小跟护院学过拳脚,打定主意不躲不跑;妹妹常宝莉年纪虽小,心思却细,弹弓打得准,摸地形、绘路线是把好手。
姐妹俩收拢了十几个同样家破人亡的汉子,从伪军手里缴了第一批枪,这支队伍就叫"宝字军",算不上正规,却有股不要命的狠劲。
常宝琴使双枪,站在队伍最前头从不退缩。1940年常宝琴19岁那年,在一次掩护主力撤退的战斗里腿部中弹,没人抬,靠两条手撑着地,爬了三里路把情报送到联络站。
当时的气温是东北的冬天,地上是雪。
妹妹常宝莉负责侦察,曾乔装成要饭的混进克山县城,把日军弹药库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配合队伍深夜将其点燃,炸声惊动了半座城。
在常宝莉身上,能看到当年东北抗联女战士的影子。1938年10月,东北抗联第五军妇女团指导员冷云,带领七名女战士在牡丹江支流乌斯浑河畔与日军鏖战。
为掩护大部队突围,冷云主动率人从背后向日军开火,将千余名日军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等大部队脱险,八人已被团团围住,突围无望。她们砸毁枪支,相互搀扶着走入冰冷的乌斯浑河。
八人中,年纪最小的王惠民只有13岁,冷云本人也不过23岁。此事后由抗联领导人周保中亲笔记入日记,成为有据可查的历史。
两件事,两群人,相隔数年,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选择。面对围困,不投降,不被俘,以命换路。这背后是整个东北沦陷区的民心,是从1931年就被逼出来的那口气。
常宝莉的结局发生在1940年的一次突围战里。
那一年,东北抗日武装已在日伪军的长期围剿下损失惨重,东北抗日联军多数部队被迫转入苏联境内整训。常宝莉所在的小队同样走投无路,追兵贴近,同伴尚未脱险,常宝莉做了个决定……
历史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记下了那个年代千千万万个类似的名字。
从江桥抗战马占山的枪声,到乌斯浑河八女的最后一步,再到"宝字军"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构成的是同一段历史的不同切面。那段岁月里,没有人天生是英雄,只是有些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选择了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