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地球几十万公里的深空，猎户座飞船正载着4名宇航员飞向月球。这趟深空之旅异常顺利。在休斯顿约翰逊航天中心每天的例行通报会上，工程师们实在找不出关乎生死的危机来汇报。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在飞船里的厕所上。

麻烦在发射后的最初几个小时就出现了。按照设计，猎户座的太空马桶在启动前需要注水来给水泵引水。初始注水量不够，水泵直接罢工。地面指挥中心赶紧让宇航员多加了点水，马桶才勉强恢复运转。这点小插曲让看客们兴奋了一整天。

真正的麻烦在任务第3天才显露出来。

飞船上有一个办公纸篓大小的尿液收集罐。宇航员的尿液会被收集到这里，攒够之后排入太空，让它在宇宙中永恒漂流。但飞行控制员发现，尿液在收集罐和排放管线里冻结实了。大号没受影响，小号彻底不通了。

为了给这桶尿解冻，NASA 想出的对策非常直接：调整整艘猎户座飞船的飞行姿态。他们让飞船转了个身，把尿液罐和排泄管线暴露在太阳底下，试图用阳光把冰烤化。这个靠天吃饭的办法稍微起了点作用，但没能彻底根除故障。眼下，4名宇航员只能妥协，把尿解在特制的密封袋里。

太空马桶从来都是个棘手的工程难题。在地球上，重力和自来水能自然搞定一切。到了微重力环境下，液体不会自己往下走，全靠气流和泵强行管理，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都是大麻烦。几十年前的阿波罗登月时代，宇航员纯粹依靠塑料袋解决问题。后来的航天飞机马桶也隔三差五出故障。国际空间站的空间大，有完善的水回收系统和四个马桶，日子才算好过一点。猎户座飞船的空间极其逼仄，一旦设备出毛病，这趟旅程就直接降级成了条件恶劣的太空露营。

这绝不仅仅是个笑话。去月球来回只需约10天，宇航员靠尿袋还能硬扛过去。如果目标是飞行数月的火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去火星的路上马桶坏了，无法排出的废物和滋生的细菌会直接威胁乘组生命。阿耳忒弥斯2号这次载人试飞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暴露这些维生系统的隐患，以便在更远的征途前把漏洞堵上。

而这趟旅程的整体表现，好得让工程团队自己都有点意外。人类自阿波罗以来最远的一次载人飞行，飞船状态好到工程师找不出什么正经毛病可讲，全世界盯着的最大新闻是一罐冻住的尿。考虑到深空飞行中真正可能出错的那些事，冻尿能排到头条，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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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NASA

信源：Berger, Eric. "Artemis II Is Going So Well That We're Left to Talk about Frozen Urine." Ars Technica, 5 Ap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