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谭延闿翻身跳到母亲棺材上，青筋暴起："今日我谭延闿已死！开门！"谭家族老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下贱女人而已，万万不可呀！"谭延闿双眼通红大喊："开门！" 族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让了路。李氏的灵柩，从正门抬了出去。 这一年，谭延闿正是第二次督湘期间。湖南督军的位子坐得并不稳当，段祺瑞在北京虎视眈眈，省内各路人马暗流涌动。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谭延闿接到母亲李氏在上海病故的消息，扔下公事，一路北上奔丧。手下劝他时局不稳，督军位子稍有闪失便难以挽回，谭延闿头也没回。 李氏这一生，从一个被主人遗忘在谭家的婢女，熬了几十年，熬到儿子做了湖南最高长官，却始终没能在谭家的规矩里直起腰来。 谭延闿中会元那年，谭钟麟才点头让李氏进正厅吃饭，这已经是她在谭家得到的最大体面。李氏从不抱怨，只是反复叮嘱儿子，做官难，父亲当年早起晚睡都不敢松懈，你更要小心。 谭延闿能走到督军这一步，并非一帆风顺。1911年武昌起义后，长沙光复，革命党人焦达峰与陈作新出任正副都督，仅十天，部下梅馨发动兵变，二人被杀。 咨议局情急之下推举谭延闿出任都督，据说梅馨的人直接冲到荷花池谭家大屋外高呼其名，谭延闿就这么被"抬"进了都督府。往后他数次起落，1913年因二次革命失败被袁世凯撤职，流亡青岛、上海，1916年袁世凯败亡后才得以重返湖南，第二次主政。 就是在这第二次督湘还未稳脚的当口，李氏走了。 灵柩运回长沙，停在谭宅。出殡那天，谭氏族祠大门前，族老们抬出祖宗规矩。妾室死后，不得走正门，只能侧门出殡。 这规矩在谭家传了不知多少辈，族老们认为此乃祖制，半步不能退让。谭延闿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棺材，看着那扇紧闭的正门，没有多说话，直接跃上棺盖，喊出了那句话。 族人们谁也没料到堂堂督军会出这个动作，一时都愣在原地。 谭延闿不纳妾，这件事在当时并不比跳棺材少让人侧目。1918年，结发妻子方榕卿病故，谭延闿才四十出头。孙中山有意牵线，欲将宋美龄介绍给他，还特意安排谭延闿认宋母倪桂珍为干妈。 谭延闿婉言谢绝，理由是方榕临终前托付过他，不再续弦，好好抚养子女。他说到做到，此后一生未再娶，也未纳妾。在那个年代，这件事本身就够叫人琢磨的。 谭延闿拒绝了宋美龄，却在数年后亲手撮合了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事。1927年12月，蒋宋联姻，谭延闿是介绍人之一。若非当年他那一句婉拒，这段婚姻未必有后来的结局。 谭延闿的小女儿谭祥，与宋美龄是美国留学时的同学，后来嫁给了国民党将领陈诚，谭家与蒋介石集团的关系，就这么一层一层连了起来。 北伐胜利后，蒋介石权柄日重，谭延闿出任行政院院长，却逐渐以"伴食宰相"自处，开会时常闭目养神，不争不辩，胡汉民私下称他是"药中甘草"，调和百药，自己并不出头。 旁人看来是圆滑，谭延闿心里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 1930年9月，谭延闿在南京小营检阅时坠马，患脑溢血，病中还嘱托蒋介石替他照看第二军将士，同年9月22日病逝，终年五十岁。国民政府颁令国葬，墓址定在南京紫金山，孙中山陵墓以东数公里处。 跳上棺材那一刻，谭延闿究竟在想什么，史书没有记。但族老们最终让了路，正门开了，李氏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