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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特朗普“开闸放俄油”,乌克兰和印度都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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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华盛顿放出了一份公告,发出方是财政部下属的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内容是接下来几个月,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制裁会松。也是这一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他刚跟普京通完电话,两边谈妥了,俄罗斯可以把柴油卖给美国和其他市场。
特朗普报出的数字是,俄方马上先给30万吨以上,11月加到50万吨,之后再到100万吨,炼厂状况允许的话,短期内还能再交一批。俄方口径略有出入,副总理诺瓦克说的是10月30万吨、11月50万吨、12月100万吨。10月10日晚,俄政府宣布部分放开柴油出口禁令,决定当天生效,现阶段先向全球市场供50万吨。

美国为什么要找普京救急,看两组数字就清楚。美以对伊朗开战之后,美国国内柴油价格涨了大约70%,10月8日全国均价每加仑6.28美元,9日6.2785美元,同比高出70.8%,9月里还一度越过6.5美元。库存这边更难看,美国的柴油库存是1982年以来同期最低,欧洲也补不到五年平均线。
柴油一紧,比汽油一紧更难办。跑运输的卡车、田里的农机、工地的工程机械、矿上的设备,烧的都是柴油,油价往上走,先被顶起来的是企业的经营成本。美国这一轮涨价,压力已经落到农民、卡车司机和制造企业身上,有的公司开始少派车、把配送线路并成一条。一家废物处理企业的负责人说,眼下每多跑一趟不必要的车,都是实打实的开销。物流贵了,商品跟着贵,欧洲主要国家9月的通胀率也因为能源价格往上走了一大截。

选票就在油价里。美国车用柴油的零售均价比去年同期高了七成多,而生活成本正是美国选民最关心的几件事之一。特朗普把话说得很满,他说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在美国手里,再算上俄罗斯这一大笔能源利好,美国和全世界的柴油价格都会往下掉,而且掉得快。
这笔交易没有做到公平合理。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没有后退一步,得到的是出口通道以及制裁放松。华盛顿给出的是一般许可,所以俄罗斯柴油的销售、交付、卸货以及进口都被允许了,有效期一直到了2027年4月。普京在通话中表示,俄罗斯愿意把石油和石油产品卖到美国以及其他市场。诺瓦克表示,俄罗斯方面已经开始解除对柴油出口的限制,比原计划提前了。之前俄罗斯政府把柴油、船用燃料、瓦斯油等几类油品生产商的出口禁令延长到了10月31日,非生产商的出口禁令则延长到了2027年1月底,现在这道禁令先被放宽了。

损失首先就发生在了乌克兰身上。泽连斯基在10月10日先和芬兰总统斯图布通了电话,然后又分别和挪威首相斯特勒、法国总统马克龙以及英国首相伯纳姆通了电话,讨论的是美国放宽对俄罗斯石油产品的制裁之后出现的问题。他认为让俄罗斯卖油,就是把本该结束的战争继续下去。他还说出了被出卖的感觉,这是很明显的示弱。乌方不打俄罗斯炼油厂,俄方也不打乌克兰能源设施。同一天,特朗普表示乌克兰应该换一个领导人,并把美国柴油价格上涨的责任推到泽连斯基头上。
另外印度也不高兴,但是它的理由和乌克兰不一样。10月5日,路透社把印度列为最有希望接替的一方,因为中国的炼油商在10月份停止了成品油出口。成品油本来就是印度出口的大宗,它手中有23座炼油厂,每天可以加工大约560万桶原油。到2025年,印度的柴油、汽油以及航空燃油出口总量大约为4700万吨,比中国出口的2540万吨还要多一些。今年前九个月,印度这三种油品的出口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了大约23%,接近800万吨。9月份印度从波斯湾地区进口的原油达到了1130万吨以上,这是2月份以来最多的一次。出口税曾经被提高过,目的是为了保证国内供应,之后又连续降低了两次。原料恢复了,市场马上就要抢回来了,但是俄罗斯的柴油却先一步涌了进来。

印度还有不满的地方。新德里电视台10日批评美国的双重标准,美国购买俄罗斯燃料可以,印度购买就受到处罚。此前美国曾以印度持续进口俄罗斯石油为由,威胁对印度相关实体实施制裁,并对部分印度输美商品加征关税。
把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就可以看出放油的分量了。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测算,在今年前八个月里,全球海运柴油出口量的日均值为470万桶,比去年同期减少了10%,而且这个下降的趋势还在不断加大。柴油和原油之间的价差一般在每桶15-30美元之间,但是9月份美国墨西哥湾以及西北欧两地的价格都超过了每桶100美元。9月初,美国柴油价格曾一度达到每桶200美元以上,比美伊开战之前上涨了94%。中东的一些炼油厂受到攻击之后,全球炼油厂的加工量至今还没有恢复到去年同期的水平,即使价格再怎么上涨,产能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增加起来。30万吨、50万吨、100万吨放到每天470万桶的量级里,只是一小块。业内人士认为,在北半球冬季取暖季到来之后,紧张局势将会更加严重,短缺的情况可能会持续到2027年。

目前各国所能做的就是搬库存。欧洲同意在国际能源署的协调之下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头二十天集中放出柴油,美国也正在推动盟友通过国际能源署放出一亿桶。美国之前已经放出话来,如果欧洲不放开储备的话,那么美国就会停止对欧洲的柴油出口。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兹的艾伦·盖尔德给这件事下了个评语,放储备只能顶一阵子,等于把今天短缺的问题留到明天再解决。今年美国柴油出口量比去年增长了20%以上,但是国内库存却在不断减少。高盛认为相反的情况是,如果美国把柴油出口给欧洲,那么美国国内的价格就会下降,而欧洲的价格则会上升。业内的一句话就是,大家都缺柴油,但是谁也不愿意把库存用光。
谈判这条路也没有走通。10月9日,美、乌、欧三方代表在迈阿密会面,美方提出俄乌在能源设施和粮食运输通道上实现部分停火。普京在同一次通话中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并且说明乌方发动了袭击,企图破坏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目前的谈判无法恢复。

10月10日,乌军对俄萨马拉州的一处石油设施发动了袭击,基辅当天也受到了导弹袭击。
柴油短缺的原因是炼油能力不足以及中东地区供应不足,并不是因为有没有签订协议。炼油厂恢复需要时间,船运、保险也不会因为一份协议就变得便宜。北半球的冬季取暖季节还没有到来,全球柴油库存也没有重新建立起缓冲,几十万吨的量并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这笔交易的好处先体现在选票上,而它的坏处则被记入到乌克兰所处的境地以及各国提前消耗掉的库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