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坐在榻边，看着狄仁杰气若游丝。身边没人说话，屋里只有火烛轻跳的声音。他说得不多，只提了一个要求。她点头，含着泪。这是她最信任的宰相，是她的"国老"。她信了。可她没想到，这个请求，是一场静默的伏笔。 700年的那个夜晚，狄仁杰已是将近七十岁的老人，熬不动了。他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开口说的却不是自己的身后事，而是请武则天让太子李显监国。 这话说完，他闭上眼睛，再没什么别的交代。武则天站在那里，一时没回过神来。她与这个人打了近二十年的交道，知道他说话从不多余。这一句，也不例外。 认识狄仁杰之前，武则天其实并不缺聪明人，缺的是用得顺手的人。朝堂上能干的有，会站队的多，但能同时压住文臣武将、又不自己坐大的，几乎没有。 狄仁杰出现得恰是时候。 他在大理寺丞任上的那段经历，但凡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仪凤年间，积案堆积如山，狄仁杰接手之后，不到一年时间，审结案件一万三千余件，无一人申诉翻案。 这不是小数目，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光是整理卷宗就要耗去大半精力，更别提逐一查清、公正判决。朝野上下看到这个结果，都沉默了一阵。 这种人，不是靠熬资历升上来的，是真的有本事。 但有本事的人，不一定能在官场上站稳。狄仁杰吃过亏。因为刚直，他得罪了中书令李景谌，随后被调出京城，辗转在宁州、豫州等地做刺史，一做就是好些年。宁州百姓后来给他立碑，碑上没有华丽的文字，只刻了他在任期间做过的几件实事。这块碑，倒是比许多人的奏折更能说明问题。 天授二年，691年，他终于再度回到中枢，任宰相。可就在这一年，来俊臣盯上了他。来俊臣是武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吏，罗织罪名是他的拿手好戏，无数官员经他的手含冤下狱。 狄仁杰也没能躲过，"谋反"为由，直接下狱。 按照当时的规矩，主动认罪者可免死。来俊臣拿这条规矩作筏子，逼狄仁杰签了认罪书。狄仁杰签了，却没打算就这么认了。 他在狱中把申冤的文书藏进棉衣夹层，托家人带了出去，辗转送到武则天手中。武则天召见他，问他为何认罪。狄仁杰说，若不认罪，早已死在酷刑之下，又怎么能见到陛下。 武则天查清了来俊臣的诬陷，将狄仁杰贬为彭泽县令，以贬代保，算是护住了他。 几年后，来俊臣罪行累累，于695年被处死，朝野拍手称快。狄仁杰重回权力中枢，武则天对他的态度，也从信任变成了依赖。 狄仁杰进入权力核心之后，做了一件很安静却影响深远的事，举荐人才。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崔玄晖，这些名字在当时或许不算显眼，但每一个都是狄仁杰亲自推荐入朝的。 武则天当时看到的，是朝局趋稳、百官各司其职，以为这是狄仁杰替她打理好的局面。 700年，狄仁杰在病榻上留下那句请求，武则天点头答应了。她大约以为，这不过是老臣临终前的一个心愿。 五年之后，答案才真正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