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一个杂货铺老板娘白天出门倒垃圾,特务跟上去问她:"你这里面什么这么臭,跟屎一样?"老板娘把痰盂往前一递:就是夜香啊!特务吓得连忙后退,嘴里嘀咕着:夫妻俩怎么那么能拉? 杂货铺,是满洲里一家叫"晋丰泰"的烟酒糖茶铺子。老板娘叫李芳,原名关玉梅,锡伯族人。账面上,李芳是个普通的商人妻子,可这个铺子暗地里是中共设在满洲里的秘密交通站。 说到满洲里这条秘密交通线,背后的来历绝不简单。从1920年前后,这里就已经是中国共产党与共产国际之间最核心的联络通道。李大钊、刘少奇、周恩来、瞿秋白…… 这些名字在党史上响当当,当年都是从满洲里秘密出境,前往苏联的。 1928年的一次经历最能说明这条路有多险。 周恩来和邓颖超为赶赴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伪装成珠宝商人,从上海乘轮船到大连,刚一靠岸就引起了日本警察的怀疑,被带到水上警察厅盘查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脱身之后,两人立刻销毁了接头证件,辗转经长春、吉林才到哈尔滨。 由于证件已毁,无法和交通站联络,邓颖超只得每天去车站守候,一连守了数日,才等到后续抵达的代表李立三,这才重新接上了线。这条路上没有一步是轻松的。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全面占领东北,满洲里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要命的地方。 中共北满特委的负责人李大昌亲自出面,把纪中发和李芳派到满洲里,以夫妻名义开设了这家晋丰泰杂货铺,秘密交通站由此运转起来。 交通站的运作规矩极严。从哈尔滨辗转过来的同志,要先通过联络暗号和接头人接上头,再被秘密送进杂货铺。每次的暗号都不同,一般以谈买卖为掩护。 进了铺子之后,白天不能出屋,不能大声说话,只能在屋内用盆子解决如厕问题。这些排泄物,由李芳掺上其他杂物一起倒进外面的垃圾堆。日积月累,才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特务问的是臭味,拿到的是货真价实的夜香,掉头走了。李芳回到屋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痰盂倒垃圾这种小事都来人盘问,说明这一带的眼线越来越密了。 李芳没有多少文化,却对组织的联络暗号记得清清楚楚,传递情报从没出过差错。更难的是吃饭问题。铺子里藏着的人多,粮食不够,李芳时常饿着肚子去想办法弄粮。 有几夜愁得睡不着,却不能和任何人诉苦。但李芳从未因此出过纰漏。 从1932年初到1934年5月,晋丰泰这个小铺子,先后安全送走了七十余名中共高级干部和朝鲜、越南等国的革命志士前往苏联,无一人出事。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看来,背后是两年多时间里无数个像倒垃圾这样提心吊胆的清晨。 1934年5月,由于上海的组织遭到破坏,党中央与东北的联络中断,满洲里这条交通线暂时停摆。李芳接到命令,撤离满洲里,前往苏联学习。纪中发也随之调离。 两人各奔东西,那个藏了无数人秘密的晋丰泰杂货铺,就此关张。 李芳赴苏后,先后进入莫斯科东方大学和民族殖民地研究学院学习。她以为,最难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然而,1936年12月,李芳随抗联第2师政委马英越境去苏联请示工作时,因为联络环节出现差错,两人竟遭苏联当局无理羁押,被发配到罗佐夫卡农场强制劳动。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李芳和马英结为夫妻。 1938年10月,厄运再次降临。李芳和马英被苏联内务部再度逮捕,关入布德尔那监狱被服厂,强制劳动长达数年。这一关,就是八年。 直到1946年10月,两人才获释,但仍不允许离开当地。1954年6月,经中国政府的交涉,李芳和马英才领着小儿子回到北京。 1957年5月,北京市委组织部正式恢复两人党籍。此后,李芳随丈夫来到吉林蛟河煤矿,先后担任医院监委干部、舒兰矿务局工会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