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路过一个修鞋摊，见鞋匠干活慢，抬脚就踢了一下。鞋匠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能有今天？” 这一巴掌抽得脆生，街边几个等着修鞋的老百姓全看傻了。那可是张大帅，奉天城里跺一脚地皮颤三颤的人物。卫兵们哗啦一下围上来，枪栓拉得咔咔响，就等一声令下把这不知死活的老鞋匠打成筛子。 张作霖捂着脸，脑子嗡嗡的。他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儿，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上沾满了鞋油和胶水，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那双眼睛，浑浊里头藏着股说不上来的狠劲儿。 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二十多年前了。那年他跟手底下几个人去踩盘子，没想到中了埋伏，一枪打在肩膀上，又一刀砍在大腿上。兄弟们跑的跑、死的死，就剩他一个趴在山沟沟里等死。东北腊月的天，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碴子。他血都快流干了，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踩雪过来，他心里想，完了，这是对头来补刀了。 那人却蹲下来，把他往背上一甩，愣是顶着大风雪走了整整一夜。张作霖后来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猎户的炕上，伤口被人用破布条子缠得结结实实。救他的人叫赵铁柱，打小在山里练就一副好身板，背着他翻了两道梁子。那晚要不是赵铁柱，张大帅早成了野狼肚子里的一堆骨头渣子。 后来张作霖发迹了，派人找过赵铁柱好几次。可兵荒马乱的，一个猎户说没就没了。他以为这人早死了，慢慢也就忘了这茬。那些年他忙着抢地盘、打仗、当督军，哪还记得一个背过自己的穷猎户？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能背着他跑一夜的壮汉，如今缩成了这么个小老头儿，窝在街边修鞋。更想不到的是，这老头儿认出了他，却没去攀附，安安生生在这儿敲了十来年的鞋掌。 赵铁柱把手里的锥子往鞋底上一扎，慢悠悠地说：“大帅，你现在威风了。打人骂人，跟喝水似的。可我赵铁柱当年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今天踢我这一脚。” 街上静得能听见北风刮过铺子幌子的声音。 张作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忽然咧嘴笑了。他转身瞪着那些卫兵，骂道：“都他娘的把枪收起来！这是你们老子的救命恩人！”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在鞋匠跟前蹲下来，声音低了下去：“铁柱哥，我这些年，是有点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赵铁柱没吭声，拿起那只破皮鞋继续缝。针脚走得又慢又稳，一针一线，像是在缝补什么东西似的。 张作霖蹲那儿看了半天，忽然起身走了。第二天，赵铁柱那个破鞋摊不见了。有人看见他被接到了大帅府旁边的一间铺子里，门上挂了块新匾，写着“铁柱鞋铺”四个字。张作霖没给他钱，没给他官，就给了他一间铺面。因为他知道，赵铁柱这种人，你给他金山银山他也不会要，他就要你能在他面前蹲下来，好好说句话。 这事儿后来在奉天城传开了。有人夸张大帅重情义，有人说赵铁柱这巴掌打得好。可真正该琢磨的是，一个人往上爬的时候，是不是非得把底下踩着的人踹开才行？张作霖那天的笑，是高兴，也是臊得慌。高兴的是救命恩人还活着，臊的是自己差点儿把这恩情一脚踢没了。 权力这东西挺有意思，它不会让人变坏，但会让人慢慢忘事儿。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忘了谁在最难的时候拉过自己一把。要不是这一巴掌，张大帅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修鞋的慢腾腾的老头儿，曾经背着他走过阎王殿的门槛。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