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解放后,身着旗袍的陈修良来到军部求见军政委,政委听后立刻出门迎接,她正是助力“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我党顶级特工。 哨兵拦下这位自称“陈修良”的女士时,满脑子都是问号。解放南京的第二天,三十五军军部还弥漫着硝烟味,这位旗袍素装、挽着发髻的阔太太往门口一站,指名道姓要找何克希政委。哨兵还没来得及通报,何克希已经小跑着冲了出来,老远就喊:“修良,修良同志!我们终于胜利了!”两个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旗袍,就这么站在军部门口,谁也没松手。 何克希身后跟着第八兵团司令员陈士榘。陈士榘握着陈修良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真没想到呀,帮助我大军渡江、解放南京的地下党负责人,原来是一位小女子呀!”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话。在场所有解放军官兵都愣住了——眼前这位举止优雅的“张太太”,居然是在国民党老巢潜伏了整整三年的中共南京地下市委书记。 三天前,4月21日,毛泽东、朱德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千里长江万炮齐鸣,千帆竞发。 解放军打得顺利,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陈修良领导的情报网早已把国民党长江防线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她组织获取的江防图、城防工事地图、兵力部署情报,让国民党精心布设的长江防线还没开打就已经暴露无遗。渡江当天,下关电厂工人在市委策动下驾驶“京电号”轮船过江接应,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林遵率20多艘舰艇起义,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里应外合。 一个女子,怎么能在蒋介石眼皮底下干出这么大动静?把时间拨回到1946年春天。 那年3月,陈修良接到一个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任务——去南京当市委书记。南京是什么地方?从1927年蒋介石“清党”以来,地下党组织连续八次被摧毁,八个市委书记全牺牲在敌人屠刀下,其中一个还是她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南京不到100万人口,国民党的党、政、军、宪、特机关人员就有11万多,专职特工将近1万人。这哪叫“铁桶一样的城市”,根本就是一座被刺刀围起来的白色坟墓。 丈夫沙文汉含泪给妻子壮行,写了四句诗:“男儿一世当横行,巾帼岂无翻海鲸?欲得虎儿须入穴,如今虎穴是金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陈修良说了这句话,脱掉灰色军装,换上丝绸旗袍,戴上墨镜,以“张太太”的身份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到了南京,她先是借住在柏焱和柯秀珍夫妇家,对外说是“姑妈来探亲”。没过多久,她就成了中共筹办的华德电料行老板娘,白天穿金戴银、化妆打扮,跟国民党军官的太太们打麻将;夜里,在麻将桌下、在喝下午茶的间隙,一个眼神、一句闲话,都有可能隐藏着关键的情报密码。为了这个“阔太”形象,她学会了打麻将——不是消遣,是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那些年,地下党员们在她家接头,伪装成串门聊天、打麻将的邻居。这些太太们谁也不会多问,毕竟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只会打麻将的“张太太”,怎么看也不像是中共南京市委书记。而正是这个“市委书记”,在潜伏的三年里,把南京的党员从一百四十来人发展到两千多人,遍布党政军各个角落。 一次,南京市委委员方休无意间提到,他妻弟是国民党军统电台机要人员,刚回南京暂住在他家。陈修良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她要求方休密切留意,寻机获取情报。几天后,方休报告妻弟出差了,但留下一个手提包,里面有一份秘密文件。陈修良赶到方家,打开一看——正是党中央苦苦寻找的国民党军事密码。她让情报部门花了一整天时间抄录,第二天一早“完璧归赵”。中央后来回电嘉奖,称这份密码“在军事上起了很大作用”。 还有一次,她从中共诸暨县委旧名册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汪维恒。此人刚升任国民党军政部联勤总部技术委员会副署长,居然就是失联十二年的县委组织部部长。在她指派下,沙文威与汪维恒“巧遇”,密谈了一个多小时。汪维恒动情地表示愿意为“家里”做事,把国民党军各师以上部队番号、长官姓名、实际兵员、武器配备的绝密综合表册全交了出来。这份材料送到延安后,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顾祝同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搞的?延安掌握的我军番号人数,为何比我们还要详实?” 渡江战役前夕,蒋介石见大势已去,命令特务系统秘密潜伏,妄图伺机破坏。但他不知道的是,陈修良早就摸清了这帮潜伏特工的底细——三千多人的名单握在手里。南京一解放,我军按着名单抓人,几乎一网打尽。 1949年4月24日清晨,陈修良穿着旗袍坐上吉普车,前往三十五军军部。邻居们这才发现,平日里那位“百无聊赖”的阔太太,居然是帮助百万大军打过长江的中共南京市委书记。 何克希后来回忆,他们进城后其实心里没底,南京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正急着要找地下党。他高兴地告诉陈修良:“你帮了很大的忙,这么多坦克、武器都运过来了,没有遭到什么伤亡”。陈士榘紧握她的手说:“你为解放南京立下了大功”。 三年潜伏,虎口拔牙。她没有开过一枪,没有上过一次前线,但她拿到的每一份情报,都相当于给百万雄师扫清了前路上的绊脚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