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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宋时轮在一家饭店用餐。正在点菜的时候,服务员无意中提到了饭店老板娘的

1950年,宋时轮在一家饭店用餐。正在点菜的时候,服务员无意中提到了饭店老板娘的名字,宋时轮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切地要求对方再重复一遍。 名字叫董竹君。 宋时轮放下菜单,沉默了片刻。二十多年前那个上海的傍晚,一个女人给了他一顿饭、一笔钱,让他从一个流浪者重新变回了一个革命者。那之后,他上了战场,打了无数仗,从萍醴边的游击队长一路走到了解放军上将,却始终没来得及当面道一声谢。 董竹君这个名字,说起来是条漫长的命运线。1900年,董竹君生于上海一户贫苦人家,父亲靠拉黄包车谋生。 1913年,父亲染上伤寒,卧床不起,家里连房租都付不起。父母走投无路,将年仅13岁的董竹君送入上海长三堂子,以三百块钱的价格抵押了三年,名义上只是卖唱,并不卖身。 在堂子里,董竹君以"杨兰春"的艺名登台,嗓音好、模样清秀,局票极多,是堂子里最受追捧的清倌人。但随着年岁渐大,老鸨对她的打算也开始变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董竹君遇见了夏之时。 夏之时,四川合江人,早年留学日本东斌学校,1905年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后任四川副都督。1913年,夏之时赴上海,向孙中山、黄兴汇报四川局势,参与筹划讨袁的"二次革命",机缘之下结识了董竹君。 两人相互倾慕,但董竹君没有草率答应,她向夏之时提出三个条件:以正妻名义结婚、到日本后必须送她读书、回国后要共同建立一个完整的家庭。夏之时全部应承。 袁世凯随即以三万元悬赏夏之时人头,夏之时被迫出逃。董竹君装病,趁乱逃出妓院,连夜赶上了夏之时。1914年,两人在上海公共租界日本旅馆举行婚礼,董竹君跟着夏之时东渡日本,入读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在日本读了两年书,董竹君独立意识愈发清晰。1917年,她本打算去法国继续深造,却收到夏之时的电报,说父亲病危,命她即刻回四川。 回去之后,婚姻的真实面貌慢慢显露。夏之时被解除军职后,整日无所事事,染上赌瘾,性情暴戾,对董竹君所生的几个女儿也漠然相待。 争执越来越频繁,有一次夏之时甚至抄起刀子在几条街外追着董竹君跑。董竹君彻底死心,1929年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四川,孤身返回上海。 回到上海的董竹君,几乎是从零开始。1930年,她变卖细软,在闸北开办群益纱管厂,是上海当时极少数的女性工厂主。 1932年一·二八事变,日军炮火把工厂炸成废墟,董竹君自己也因参与抗日宣传活动被法租界巡捕房关押,后来保释出来。1934年,与夏之时正式离婚。 次年,她用四川军火采购员李嵩高借出的两千元,在法租界华格臬路开设锦江川菜馆,以成都锦江为名,靠着诚信经营和踏实的服务,菜馆的回头客越来越多。 就是这家菜馆,成了宋时轮在最落魄的时候得以喘息的地方。 1927年四月,国民党发动"四一五"事变,宋时轮作为疑似共产党人被捕入狱,关押了整整一年。出狱后,宋时轮早已与党组织失去联系,身无分文,从广州一路流浪到上海,始终找不到接头的地方。 狱中一位战友曾说过,若遇困境,可去找一个叫董竹君的女人,她心善,见不得人受难。宋时轮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几经打听,找到了锦江川菜馆。 董竹君见到他,没多问,直接下厨做了一桌饭菜。饭后,又取出一笔钱递过去。宋时轮再三推拒,说这不是小数目,实在受之有愧。 董竹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保家卫国的人吃够苦了,这点钱算是她为救国出的一份力,叫宋时轮拿去用在该用的地方。 宋时轮揣着这笔钱,辗转去了湖南浏阳、醴陵与江西萍乡交界一带,拉起了一支游击队,任萍醴边游击队队长。这支队伍后来在战斗中屡建战功,被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从那一刻起,宋时轮走上了一条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而董竹君,此后的人生同样没有停歇。1951年,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登门拜访,希望借助锦江两店的名气与规模,将其改建为国家接待机构。 董竹君毫不犹豫,将经营十六年、价值十五万美元的全部家业无偿献出,锦江饭店由此成为新中国第一个国宾馆,于1951年6月9日正式挂牌成立。 1950年那个饭桌边,宋时轮让服务员引路,终于见到了董竹君。时隔二十余年,两人站在彼此面前,宋时轮的那句话憋了太久,出口时却分外简单,要不是你,我宋时轮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