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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翻译软件毁掉的暗杀计划(下)摘自 周三开讲神奇的操作这样一个号称“完全隐形”的

被翻译软件毁掉的暗杀计划(下)

摘自 周三开讲

神奇的操作

这样一个号称“完全隐形”的精英暗杀机构,最终是怎么暴露的?

不是叛徒出卖,不是高科技反制,也没有卧底渗透。一切的问题都出在谷歌翻译。

2023年,阿利莫夫调任795中心后,最初的任务是执行一些相对平凡的国内行动——协助卡德罗夫寻找在莫斯科失踪的持不同政见的侄子,并利用他之前在联邦安全局的人脉关系,帮助清理往返于俄罗斯和被俄占领的乌克兰之间的货物运输。公开数据显示,他的手机号码曾加入多个Telegram群组,这些群组专注于通过合成代谢类固醇来增强体格,但这显然并非没有弊端。阿利莫夫在群组中提出的问题之一是:“如何在保持肌肉增长的同时,消除诸如男性乳房发育症之类的副作用?”

到2024年,阿利莫夫的“非适应性”关注范围已大幅扩大。他一边在乌克兰建立行动招募网络,一边在海外物色代理人。他的主要人选来源是他自己亲手逮捕的、因涉嫌参与高加索武装组织而被捕的车臣人名录。这些人大多身负未执行或尚未服刑的刑期——按照俄罗斯情报部门的逻辑,他们是理想的海外安置对象,其意识形态背景也足以作为政治难民的掩护。

到2024年底,阿利莫夫的行动重心已明显转向打击被视为俄罗斯国家敌人的异见人士。鉴于他以往起诉车臣分裂分子的经验,他指派的大部分目标都是居住在欧洲、寻求脱离俄罗斯独立并对卡德罗夫持批评态度的车臣侨民。扎卡耶夫家族成为重点打击对象,该家族的族长艾哈迈德·扎卡耶夫是未被国际社会承认的伊奇克里亚车臣共和国的流亡总理,也是卡德罗夫的著名政敌。

为了在西方国家实施行动,阿利莫夫需要一名当地特工,此人必须具备在欧洲的行动能力,且与俄罗斯情报部门没有明显的联系。他找到了达尔科·杜罗维奇,此人会说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居住在美国(其具体背景在法庭文件中仍处于保密状态)。

FBI早在一年多前就盯上了阿利莫夫。他们不是靠什么黑科技窃听,而是直接、实时阅读他的聊天记录。

因为阿利莫夫和杜罗维奇这两个老伙计语言不通:一个说俄语,一个说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解决办法简单到离谱——每人下载一个app,全程用Google Translate互译。

于是,FBI通过美国服务器,轻轻松松拿到了明文对话记录。

这些对话,没有任何加密,没有暗语,没有专业术语。赤裸裸地讨论杀人订单的方式,就如同两个老色批在用聊天软件闲聊的方式进行,时不时还会来点美女图表情包……

这些监控日志的部分内容已被美国大陪审团新近解封的起诉书引用,其内容有时读起来就像一份荒诞喜剧的剧本:

俄罗斯最神秘的暗杀小组的两名特工竟然通过一款家用翻译工具策划了一起雇凶杀人案,他们的每一条指令和进度报告都被清晰地记录在一家美国公司的服务器上,并带有时间戳——这甚至比窃听还要有效,因为它的记录是转录的。

——2024年11月28日,杜罗维奇就他们某个“项目”给阿利莫夫发信息说:“我现在无法确认他在纽约的具体位置,因为我在黑山。我大约会在12月20日左右返回纽约,并尝试在纽约找到他……他试图给人一种他一直待在欧盟的印象,以此掩盖行踪,但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这是我从我的线人那里得到的信息。”

当月早些时候,杜罗维奇甚至利用搜索引擎搜索他想要的凶器——“格洛克 17”、“格洛克 21”、“格洛克 22” —— 以及在黑山波德戈里察哪里可以买到 22 口径的手枪。

杜罗维奇在12月19日写给阿利莫夫的信中提到,另一个“项目”的目标是一个“住在海边一栋白色别墅里……别墅周围有白色围墙/栅栏,大门上还有一些伊斯兰标志”的人。问题在于找到是哪栋别墅,因为有好几栋都符合这个描述。“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他不可能一直到处乱跑。他迟早会放松警惕,落入我们的圈套。”

杜罗维奇还向一位身在美国的匿名同谋寻求帮助。2024年平安夜,他给对方发信息说:“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把这个人以及其他像他一样的人抓起来,交给他们。目前,我手下有三四个通缉犯……每抓一个人,我们就能拿到150万美元。我们需要一个不会索要太多的同伙,只要能提供这些信息就行。等我确认了他们的下落(我会亲自去查),我们就能拿到钱。”

杜罗维奇向他的同谋极力赞扬阿利莫夫:“他关系很广……是与一位重要政府官员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他很可能指的是阿利莫夫与卡德罗夫的密切关系,这一点可以从阿利莫夫为这位强人家族跑腿办事中看出。

使用谷歌翻译并非是猪队友杜罗维奇唯一的行动失误。他于2024年7月和10月两次前往俄罗斯,试图通过预订前往土耳其的所谓假期,然后用真实姓名转机前往莫斯科来掩盖其真实目的地。每次返回美国后,他都会受到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讯问,这些特工可以查阅他的航空记录。他断然否认去过俄罗斯。谎言显而易见,也加剧了他的法律风险。然而,联邦调查局却选择等待——继续监视他,并阅读他在谷歌翻译上的“电子日记”——直到2025年3月才最终将其逮捕。

阿利莫夫的结局

联邦调查局的起诉书中提到了一个与哥伦比亚当局合作进行调查的欧洲执法机构,其中包括德扬·贝里奇和达沃尔·萨维奇奇,他们是为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招募雇佣兵的塞尔维亚人,长期以来一直是西方情报机构的重点关注对象。或许正是通过这些招募人员,阿利莫夫才认识了拥有塞尔维亚和黑山双重国籍的杜罗维奇,而杜罗维奇又落入了早已存在的监视行动之中。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在杜罗维奇被捕整整一年后,阿利莫夫为何仍然认为出国旅行是安全的。

调查人员查阅的记录显示,他在离开俄罗斯前一天试图购买一部预付费一次性手机,仿佛在最后一刻购买一部一次性手机就能抹去此前数月积累的暴露风险。他的行程看似是度假旅行,并在卡塔赫纳预订了后续航班——这与795中心官员的惯用伎俩相符。但这还不够。哥伦比亚移民官员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下,在他从伊斯坦布尔抵达时将其拘留。

除了谋杀和绑架阴谋罪外,阿利莫夫还面临向指定恐怖组织提供物质支持和资助恐怖主义阴谋罪的指控。每一项主要指控都可能判处终身监禁。

自29155部队被曝光以来,俄罗斯至少两次试图构建一套新的暗杀体系,使其能够在西方调查的视线范围之外运作。但每次尝试都因同样的问题而失败:并非对手的手段高明,而是自身特工实在太蠢萌。

29155部队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其成员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懒得做:真实的护照、真实的姓名、与航空公司记录相符的酒店登记信息。

795中心本意不同。它拥有企业化的伪装、严密的部门划分以及新近伪造的身份。然而,它无法消除的是语言障碍带来的沟通摩擦,以及解决这一摩擦最便捷的方案竟然是通过位于加利福尼亚的服务器。

阿利莫夫目前还在波哥大等待引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