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被判无期、押上开往新疆的囚车,他以为此生完了,没想到后来竟成了煤矿传奇人物。 那辆开往新疆的囚车在戈壁滩上颠簸了整整一个多月。 1951年冬天,36岁的庄生祥透过车板缝隙看着外面飞沙走石的天,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衣早就不顶事了。 他之前在铜川煤矿当工程师,管着几百号人的技术活,就因为替工人说了几句话,陕西铜川法院一纸判决砸下来:无期徒刑,罪名是“鼓动工潮、破坏生产”。 他心里头想,这辈子算是完了,到了新疆那个不毛之地,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十来年后,自己不仅没死在戈壁滩上,反而成了新疆煤矿界响当当的人物,甚至被兵团领导请去给好几个师设计煤矿。 囚车最后停在了石河子南山的矿场边上,庄生祥下了车,看见眼前光秃秃的山和散落的窝棚,心里头凉了半截。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高墙电网,也不像监狱,倒像是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没过几天,上面来了通知,把他调到技术班去了。 技术班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英国剑桥大学的硕士刘梦甫,一个是博士王洪生。 庄生祥一看这阵仗,心里犯起了嘀咕。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技术班吃的竟然是小灶。 做饭的是师长、团长的老婆们,白面馒头、偶尔还能见到肉,这在当时的兵团里头,是高级干部才有的待遇。 女师傅们跟他们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你们是工程师,是留学生,建设新疆得靠你们出力呢!”庄生祥听着这话,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等到了月底发津贴,他领到了54块钱,旁边的解放军战士才领4块钱。 这下子战士们不干了,凭什么一个劳改犯吃得比他们好,拿的钱比他们多? 一群人找到政委鱼正东,嚷嚷着说:“我们跟着您扛枪打仗,打下来的江山,现在倒好,劳改犯不背煤、不下井,还拿那么高的待遇,这算什么道理?” 鱼正东听了哈哈大笑,笑完反问了一句:“你们谁有本事把地底下的煤挖出来?你们谁能画煤矿的图纸?要是你们能干得了刘梦甫、庄生祥的活,我也让你们坐着拿高津贴。” 几个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吭声了。 鱼正东接着说:“江山是我们扛枪杆子打下来的,可建设新世界得靠知识、靠技术。用他们的本事建设新疆,有什么不好?” 没过多久,鱼正东专程跑到南山矿区,当着大伙的面宣布了一件事:南山的煤矿技术工作,由庄生祥同志总负责。 听到“同志”这两个字,庄生祥愣在那半天没回过神。 他在铜川就是因为“破坏生产”的罪名被判了无期,如今这的共产党干部却让他管技术,还叫他“同志”。 他搞不懂这到底是咋回事,可他清楚一件事:人家信任他。 打那以后,庄生祥就卯足了劲干。 南山这地方要建新城,几千号人要吃饭、要取暖,工厂要开工,全指着煤。 可前清时候有人在这挖过煤,留下的老矿井里全是硫化氢气体,黄不拉几的气体直往外冒,人进去就得中毒。 庄生祥靠着祖传的手艺和自己学的本事,琢磨出了一个办法:打通风排气洞,用气流把有毒气体排出去。 这个法子果然管用,兵团的第一座煤矿就这么在南山建起来了。 到了1963年,南山煤矿一年能产几十万吨煤,光利润就有200多万元。 后来石河子城建打井,打到四五米就碰上了卵石流沙层,怎么都打不下去。 庄生祥跑遍了方圆百十公里,把水文地质结构摸了个透,想出了用红胶泥替代水泥、借用煤矿下沉箱技术的法子。 钻杆下到33米的时候,水从井里喷了出来,兵团的副司令赵锡光高兴得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庄,我请你喝龙井茶!” 那十来年里,庄生祥在天山北坡的红沟、小沟,伊犁河谷的新源、尼勒克,到处留下了脚印。 他前后立了8次功,减了8次刑,1965年提前释放。 1956年的时候,领导还帮他把家属从老家接了过来。 后来铜川市人民法院把这桩冤案彻底平了反,撤销了当年的判决。 庄生祥后来跟人说起这段经历,总是念叨那句话:人心里头都有一盏灯,灯亮了,路就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