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公布后，大家都纷纷鼓掌，拍手称快！ 但是，有一位副总理却没有鼓掌，是什么原因呢？这位副总理，就是余秋里，是一位独臂将军，只有一条胳膊，当然就不可能鼓掌了。 一九七六年秋天，北京城里那条消息一公布，许多人心里都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会场里掌声一下子炸开，噼啪作响。余秋里坐在那里，没有跟着鼓掌。不是他故意端着，只是他没法拍。他只有一只右手，左臂早在长征路上丢了。 这个细节听着像一句带苦味的笑谈，真落到余秋里身上，却把他半辈子的硬仗都带出来了。 余秋里一九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出生在江西吉安县敦厚镇坪里村。 那地方挨着赣江和禾水，地势低，十年九涝，庄稼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家里靠租种地主的二十三亩地过日子，忙一年，粮食一大半要交租。赶上旱涝，租子照收。穷还不算，窝囊更伤人。少年余秋里亲眼见过母亲受欺负。 她跟地主婆起了口角，几个月后地主婆病死，地主竟把账赖到余家头上，跑来闹，杀了余家的猪，还逼着余家买白布去尽孝。这样的日子，让余秋里很早就知道，旧社会不是讲理的地方。 一九二九年十月，吉安农民暴动起来，十五岁的余秋里跟着冲进队伍，加入儒林区赤卫大队。 后来当过中队长，当过红军学校连指导员，又参加红六军团西征，参加创建湘鄂川黔根据地的斗争。余秋里不是一下子冒出来的人物，是在队伍里一脚泥一脚血熬出来的。 他最让人忘不掉的，还是那条断臂。 一九三六年三月十二日，云南得章坝战斗打得凶，他任红二军团第六师第十八团政委。为掩护团长成本兴，左臂先挨了一枪，简单包扎后还在继续指挥。敌人败退时又扫来一梭子子弹，再次打在伤臂上，骨头都断了。长征路上哪有安稳地方养伤，雪山得爬，草地得过。 后来天气一热，伤口发炎化脓，皮肉都烂了。 等部队到甘肃徽县，离受伤已经过了一百九十二天，只能截肢。给他做手术的工具，竟是一把钟表店的锯条。余秋里醒来后说，左臂断了，还有右臂，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革命干到底。到一九五五年授衔，他成了开国中将里的独臂将军。这个名号，不是说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余秋里也不是那种只会拼命往前冲的猛将。 他脑子清，眼睛还老盯着基层。贺龙在晋绥军区开会时就说过，满屋子干部里，真能把一个连队工作讲明白的，余秋里算一个。 抗战时期，他在三五八旅八团带兵，一九四三年冬季大练兵，他总结出“官教兵、兵教兵、兵教官、互教互学”的法子，部队练得很见成效，中央军委给了表扬，毛主席称这是“突破历史的新创造”。 解放战争时期，他任三五八旅政委。一九四七年冬季整训，面对那些从国民党军过来的“解放战士”，他在全旅搞“诉苦三查”，诉旧社会的苦，诉旧军队的苦，查阶级，查思想，查斗志。兵心拢住了，队伍也就硬了。毛主席听了汇报，觉得这个办法把教育俘虏兵的问题解决了，还写文章向全军推广。 更叫人服气的是，他从战场下来，又一头扎进石油工业。 一九五八年，毛主席亲自点名，让他从解放军总后勤部政委改任石油工业部部长。东北荒原那么大，风刮起来像刀子，余秋里带着人往里钻，住牛棚，跟工人一块拼。 一九五九年，正值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大庆油田喷出了石油。 一九六零年三月，大庆大会战全面展开，他喊出“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到一九六三年，大庆会战取得决定性胜利。那年十二月，毛主席发出“工业学大庆”的号召。随后又有胜利、大港、辽河等油田陆续建成，中国石油工业挺起了腰杆。毛主席夸余秋里是“帅才”，这话并不虚。 他能打仗，也能管经济。一九六五年一月，中央成立“计划参谋部”，也就是“小计委”，余秋里参与其中，主持编制第三个五年计划。 一九六六年九月，他协助周总理抓国务院经济工作，在困难局面里尽力让国民经济继续运转。 一九七五年，他出任国务院副总理，成了唯一担任这一职务的开国中将。到一九八二年九月，他又被任命为总政治部主任，脱下二十多年的军装，再次穿回身上。 这个人还有一点很见分寸，对自己和家里人特别严。 刚到石油部，他就立下规矩，不许宣传部里领导，也不许宣传余秋里。一九八三年五月二十日，他阔别家乡近五十年后回江西探亲，对子侄说得很明白，不要想着从他身上沾光。他三弟余财发，在老家做了一辈子农民。可对老区百姓，他心里一直热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建议建井冈山卷烟厂，后来又促成电厂建设。 一九九二年冬天，他在深圳视察，听说工人一年能往家里寄回三千元，马上想到江西那些还在为生计发愁的人，建议有组织地安排农村富余劳动力去深圳等地务工。 一九九九年二月三日，余秋里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五岁。 回头看他这一生，会发现他不光是一位独臂将军，也不光是一位副总理。会场里那次没鼓掌，其实是另一种更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