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6年，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50岁，身强体壮，白天还在处理朝政。当晚，他叫来弟弟赵光义进宫喝酒。烛光摇曳，宫人远远看见窗上两道人影——赵光义突然起身离席，像在躲避什么。斧头戳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来，赵匡胤的声音隐约传来："好为之，好为之。" 第二天凌晨，赵匡胤暴毙。 一个身体没有任何毛病的皇帝，喝完一顿酒就死了。而那个陪他喝酒的弟弟，当天就坐上了龙椅。 要搞懂这事儿，得先回到赵家兄弟的起点。 赵匡胤和赵光义是亲兄弟，老大老二。公元960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后周手里夺了天下，建立大宋。这一年他33岁，赵光义才21岁。 但别小看这个弟弟。赵匡胤打天下的时候，赵光义一直跟在身边，兵变当晚就参与了核心谋划。建国之后，赵匡胤封他为开封府尹、晋王——这两个头衔在五代十国意味着什么？皇储。五代时期，凡是当过开封府尹的亲王，几乎全都继承了皇位。 赵匡胤不是不知道这层意思，但他还是给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母亲杜太后。据《宋史》记载，杜太后临终前把赵匡胤叫到床前，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你之所以能当皇帝，是因为后周让一个小孩子当皇帝，主少国疑。你要是把皇位传给弟弟，国有长君，赵家天下才能坐稳。 这段遗言后来被称为"金匮之盟"，宰相赵普据说当场记录，藏于金匮之中。 但问题来了——这份遗嘱是赵光义登基之后才公布的。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事后伪造？一千年了，没人说得清。 时间拨回开宝九年。 这一年赵匡胤50岁，在位已经16年。大宋蒸蒸日上，南方基本统一，就差北汉和燕云十六州。但一个隐患越来越明显——皇位到底传给谁？ 赵匡胤有两个成年的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分别26岁和17岁。按正常逻辑，父死子继天经地义。但赵光义此时已经在开封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朝中大臣、禁军将领大半跟他有交情。 赵匡胤不是没察觉。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开宝九年他做了一件意味深长的事——提出迁都洛阳。表面理由是洛阳地势险要，比开封好防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想把赵光义从经营多年的开封连根拔起。 赵光义当然反对。他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在德不在险。" 赵匡胤没说话。等赵光义走后，他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话："晋王之言固善，然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他看穿了弟弟的心思，但他没有动手。或者说，来不及动手了。 十月十九日，赵匡胤突然召赵光义入宫夜饮。 根据文莹和尚的《续湘山野录》记载，那天晚上赵匡胤摒退左右，只留兄弟二人对饮。宫女和太监在外面候着，只能远远看见烛光映在窗纸上的影子。 他们看到了什么？ 赵光义的影子时而离席，时而后退，做出躲避推辞的姿态。然后听到斧头——也有说是玉斧、柱斧——戳在地上的声音。赵匡胤的声音传出来，说的是："好为之，好为之。"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你好好干"？是"你给我好自为之"？还是临死前的哀求？ 没人知道。因为在场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第二天就死了。 当夜，赵光义离宫。凌晨，宫中传出赵匡胤驾崩的消息。 按正常程序，皇帝驾崩，应该由皇后召集大臣商议继位。宋皇后确实这么做了——她派太监王继恩去叫赵匡胤的儿子赵德芳进宫。但王继恩出了宫门，没去找赵德芳，直奔赵光义的晋王府。 赵光义"大惊"，犹豫不决。王继恩催促："再迟就是别人的了。" 天亮之前，赵光义进宫，即位称帝。宋皇后见到赵光义的那一刻，据说说了一句话："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我们母子的命，全在你手里了。 这不像是迎接一位合法继承人，更像是向一个夺权者求饶。 赵光义登基后，改元太平兴国。紧接着做了几件事，每一件都耐人寻味。 第一，赵德昭——赵匡胤长子——在四年后被赵光义当众训斥，回家自刎。第二，赵德芳——赵匡胤次子——两年后"病死"，年仅23岁。第三，赵光义的亲弟弟赵廷美被贬房州，忧惧而死。 三年之内，所有可能威胁赵光义皇位的赵家人，全部死光。 如果"金匮之盟"是真的，那按照约定，赵光义之后应该传位给弟弟赵廷美。但赵廷美死了。皇位从此只在赵光义一脉流传，直到靖康之变后，赵构没有子嗣，皇位才回到赵匡胤后人赵昚手中——整整隔了160年。 历史的讽刺就在这里：赵光义费尽心机抢来的皇位，最终还是回到了哥哥那一脉。 关于赵匡胤的真正死因，《宋史》只写了四个字："癸丑夕，帝崩。"没有病因，没有征兆，什么都没有。这是整部《宋史》中最诡异的一次皇帝之死。 【主要信源】 《宋史·太祖本纪》《宋史·太宗本纪》，脱脱等撰，元至正年间 《续资治通鉴长编》，李焘撰，南宋 《续湘山野录》，文莹撰，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