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人爱作诗,宋朝人比较懂得享受生活,尤其是在吃东西这一块,绝对不亏待自己。但宋朝人在饮食方面的讲究和精致,远远超出了咱们得想象。 宋朝皇帝的餐桌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御厨只用羊肉。这话听着简单,背后却是一套根深蒂固的饮食鄙视链。 宋神宗在位时,宫廷账本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年消耗羊肉四十三万四千四百六十三斤四两,猪肉呢,才四千多斤,还大多是摆盘用的。普通百姓家里觉得猪肉是荤腥里的主角,但在宋代宫廷,猪肉连个配角都算不上,不过是装点桌面的道具。 宋仁宗时期,朝廷对羊肉的需求已经到了本地供应不足的地步,不得不专门派人去河北榷场向契丹人采购,一买就是数万头。 堂堂天朝上国,为了吃羊,跑去边境买牲口,这事儿放在唐朝,大概没人敢想象。 当然,宋朝宫廷里也有另一套活法。苏轼被贬黄州时,他不吃羊,不是因为没钱买,是因为他发现了猪肉的另一种可能。 苏轼在给友人的信里写道,猪肉价贱如土,富贵人家不屑去吃,穷人家又不知道怎么做好,他却偏偏研究出了一套慢火焖煮的做法,加料酒,少放水,文火慢烧,等到锅里香气四溢,再盛起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 这便是后世流传的"东坡肉"的雏形。 一道被上层社会嫌弃的食材,在苏轼手里成了传世名菜,倒也是宋代饮食文化里一段颇有意思的插曲。 宋朝人的饮食讲究,不只体现在食材上,连喝茶这件事,都被玩出了竞技的意味。 宋徽宗赵佶,大家都知道他书法绝顶,瘦金体至今无人超越,绘画上的工笔花鸟也是一绝,但少有人知道,赵佶还是个痴迷茶道的皇帝,痴迷到什么程度。 亲自写了一本茶的专著,叫《大观茶论》,成书于大观元年,也就是公元1107年,全书二十篇,从产地到采摘,从烹制到品鉴,事无巨细,一概写到。 赵佶在书里推崇的是"点茶法":先把茶饼碾成粉末,调成茶膏,再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反复击打,让茶汤表面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 泡沫越细、越持久,代表茶艺越高。为了让这片白色泡沫映衬得更清晰,宋人专门选用黑色的建盏,福建建窑出产的那种釉色黑青、盏底带兔毫纹路的茶盏,黑白相映,一眼就能判断胜负。 宣和二年冬天,赵佶在延福宫摆宴,宰执亲王悉数在场。 酒过几巡,赵佶命人取来茶具,亲自动手注汤击拂,片刻之后,盏面上浮起一层白乳,赵佶端着茶盏环顾众人,说了句"此自布茶"。 一国皇帝,在大臣面前亲手点茶,还专门解说,旁人只能叹服。 宋代的斗茶风气,就是从这种上行下效的氛围里生长出来的。每年清明前后,新茶上市,文人、商贾、甚至市井小民,都爱聚在一处比试茶艺,看谁的汤花咬盏时间更长,看谁的茶汤颜色更纯白。 蔡襄写《茶录》,黄儒写《品茶要录》,连女词人李清照都在词里留下了"活火分茶"四个字,所谓分茶,是在茶汤泡沫上用注水技巧勾勒出山水花鸟的图案,近似今天咖啡馆里的拉花,但难度更高,全凭手腕控制。 正如卢仝在《七碗茶歌》里写的,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喝到第七碗,便两腋生风,飘飘欲仙。宋人对茶的投入,远不止解渴,是把一盏茶当作一场修行在对待。 说到喝,宋朝人喝酒也不含糊。参考文章里提到,两个人对坐饮酒,单是酒壶和酒杯,用银器打造,价格就逼近百两。这种讲究,放在今天,普通人也难以企及。 比讲究器具更有意思的,是宋朝的夜市。唐代的城市有坊市制度,商人只能在规定的围墙内做买卖,时间一到,坊门关闭,若无故在街上行走,要被打板子。 宋朝把这套规矩彻底松开,夜市一直营业到三更,热闹地方甚至通宵不散,天还没亮又重新开张。 孟元老在南宋年间回忆北宋汴京的繁华,写下《东京梦华录》,书里记载州桥夜市上卖的吃食,梅家、鹿家的鹅鸭鸡兔、肚肺鳝鱼,每样不超过十五文钱,平民百姓随手买来就能吃,干净又实惠。 那时候汴京城里,不少商人和市民已经不在家开火,每日饮食全在外面解决,和今天的打工人没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