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慈禧太后死后,李莲英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为慈禧守孝100天后,李莲英向垂帘听政的隆裕太后请辞,去南花园养老,后来又搬到棉花胡同的家中,与四个嗣子和自己的兄弟生活在了一起。 1908年冬天,紫禁城里的丧钟敲响后,李莲英在慈禧的灵柩前跪了整整一百天。 没了老佛爷的咳嗽声,没了那一声声“小李子”的召唤,他发现自己连走路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守孝期满后,这位在宫里待了五十二年的大总管,把慈禧历年赏赐的珠宝装了七大捧盒,全部交到了隆裕太后手里。 他对隆裕说,这是皇家的东西,他替老佛爷保存了几十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隆裕太后倒是没为难他,准了他“原品休致”,每月还能领六十两白银的退休俸禄。 李莲英先搬到了南花园,那是宫外的一处皇家园林,有花有草,清静得很。 可住了一阵子,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搬到了棉花胡同的家里。 那是个三进的四合院,雕梁画栋,后院还有花园,是当年内务府大臣立山用修颐和园的砖瓦木料给他建的。 他四个嗣子——都是从兄弟家过继来的——还有几个亲兄弟,都住在一块。 院里有他养的花,屋檐下挂着鸟笼子,乍一看,就是个安享晚年的富家老头。 可安生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他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下人跑进来报,说小德张来了。 李莲英眼皮一跳,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德张是隆裕跟前的红人,早年间李莲英当总管的时候,小德张见了他得跪着磕头。 如今风水轮流转,人家当上了大总管,这回来,怕不是叙旧的。 果不其然,小德张进了门,连个礼都不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就问:“老总管,当年总管府那三百万两银子……”话没说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李莲英。 李莲英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三百万两,都给老佛爷修颐和园了。那时候你还不在,自然不知道这事。” 小德张碰了个软钉子,回去就跟隆裕太后告了一状,说李莲英贪了银子。 隆裕太后听了大怒,让步军统领江朝宗去查办。 李莲英吓得赶紧给江朝宗送了不少珠宝,托他从中周旋。 江朝宗收了东西,让小德张传话给隆裕,说李莲英跟袁世凯交情不浅,动不得。 隆裕听了这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才算压了下去。 这之后,李莲英更加小心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家吃斋念佛。 他在海淀还有好几处宅子,军机处有一处,碓房居有一处,彩和坊也有一处,可他哪都不敢去,就窝在棉花胡同里。 当年庆亲王和内务府大臣送他的那栋大宅子,他连门上的牌子都摘了,生怕招人眼红。 到了1911年,李莲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把四个嗣子和侄们都叫到跟前,开了个家庭会议。 他靠在床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念叨,说自己九岁被阉进宫,伺候了老佛爷一辈子,给李家挣下了这份家业,后辈们要勤俭持家。 说完,他让侄子把银子分了:四个嗣子每人拿二十万两白银,外加一大口袋珠宝;其他侄每人二十万两;两个继女每人十七万两。 至于宫里还存着的三百多万两和两箱子珠宝,他摆摆手说,那些不用想了,拿不回来了。 可钱这东西,分不好就是祸根。 他话音刚落,几个嗣子就吵开了,有的嫌少,有的说埋在地下的银子该先挖出来。 没几天,院子里就乱了套,侄子、侄女、孙媳妇,一群人隔三差五地吵,连带着修鞋的、剃头的都跑到家门口转悠,说是来做买卖,其实是小德张派来探虚实的。 那年二月初四,李莲英在棉花胡同的宅子里咽了气,活了六十三岁。 隆裕太后拨了一千两白银给他办丧事,赐了恩济庄的一块墓地。 出殡那天,李家在彩和坊搭了灵棚,按“大破孝”的老规矩,只要进棚磕个头,不管认不认识,都发一顶孝帽、一条孝带、一件孝衣,再管一顿饭。 三天下来,人来人往,门庭若市。 可李莲英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后人说是病死的,得的“锁喉痢”,拉了几天肚子就不行了。 但五十五年后的那个夏天,有人挖开他的坟,棺材里只找到一颗脑袋,身子不知道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