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旺的故事,开头其实挺平常的。国内当过兵,退伍后踏踏实实工作,月薪一万二,在上海有套自己的房子。这条件,不说大富大贵,但安稳过日子是足够了。可人心一旦被蛊惑,安稳就成了难以忍受的平庸。 他掉进的坑,是信息茧房。网络上那些精心编织的“美国梦”故事看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是国内的错。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够“自由”,不够“高级”,坚信在大洋彼岸有一个完美的乌托邦在等着他。于是,他卖房弃业,怀揣着幻想和积蓄,踏上了那条很多“润人”走过的路。 现实给他的欢迎仪式是一记重拳。非法入境,没有身份,这个硬伤决定了他之后所有的悲惨。没有工卡,他只能混迹于最底层、最隐蔽的劳动力市场,干最累最脏的活,拿最低且没有保障的工资。每天超负荷工作后,回到拥挤破旧的合租房,他可能才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所谓的“自由”,对于无根浮萍来说,首先意味着失去所有保护。 霉运接踵而至。那辆代表着他一点移动自由的二手车被偷了;走在不算偏僻的街道上,也能被抢;辛苦攒下的一点钱迅速蒸发。最终,付不起房租的他被扫地出门,随身行李寥寥。雪上加霜的是,因为非法身份,他数次被移民局或警察关押,那段经历彻底击碎了他对“法治天堂”的滤镜。 走投无路之下,他躲进了纽约郊外的树林,开始了真正的流浪生活。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陈旺身上那种夹杂着天真与偏执的劲儿还在。他不甘心只是露宿,开始像个原始人一样,利用废墟里的材料,建造属于自己的“领地”。破木板、旧广告布、生锈的铁皮,在他手里慢慢拼凑成一个勉强能容身的小窝棚,外面还煞有介事地弄了圈篱笆。完成那一刻,他恐怕真的感到了一丝“美国拓荒者”般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促使他再次上网,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成果”:看,我在美国有房有地了!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征婚”,梦想着在这个自己搭建的小天地里,开始新的生活。他还幻想以这里为基地,聚集同道,搞一套自己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