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帝国自成立至衰亡,历经503年。成立之初,各位皇帝励精图治,罗马帝国进入鼎盛时期,然合久必分。公元361年,法伦尼即位,他将罗马帝国分为东西两个国家,与其弟弟分别统治。 卡拉卡拉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塞维鲁皇帝。这位老父亲是个狠角色,极具军事与外交手腕,他压根没把高高在上的元老院放在眼里,直接用自己的心腹幕僚和百战勇士取代了那些夸夸其谈的元老,成功且强硬地将古罗马从元老制推向了君主制。 有这么一位强悍的父亲打底,卡拉卡拉接手的本是一副难得的好牌。老父亲临终前给他们哥俩留下了非常现实的遗言:“愿你们兄弟和睦,让士兵们都发财,别管其他人。”结果这位卡拉卡拉一上台,把父亲的遗言执行得让人毛骨悚然。为了独揽大权,他即位次年就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弟弟盖塔。为了讨好并稳住手底下的军队,他在公元212年出台了一项堪称改变欧洲历史走向的政策——《安东尼努斯宪令》。 这项宪令的核心内容极其简单粗暴:把原本只属于罗马人的“公民权”,毫无保留地向全帝国境内所有的自由民开放。 事实证明,这道看似好心、实则充满短视与算计的宪令,恰恰是古罗马帝国由盛转衰的致命转折点。 卡拉卡拉搞这一套的真实目的,主要是为了扩大税基,因为当时只有罗马公民才需要缴纳遗产税等特定税种。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招直接抽干了罗马帝国最核心的生命力——阶层流动性。 在卡拉卡拉之前,“罗马公民权”可绝对不仅是个虚名,它是帝国用来同化被征服者、分化敌对势力的终极武器。罗马人在扩张的过程中,会精明地把新征服行省里的地方官吏、有威望的头面人物请到元老院,赐予他们公民权。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笼络。更关键的是在军队里,当时的罗马军队分为正规的罗马军团和由外省人、甚至蛮族组成的辅助兵。罗马统帅会明确告诉那些辅助兵:在战场上拿命拼,好好干满25年,退役时我就发给你一纸证书,你和你的子孙后代就能成为真正的罗马公民! 这种把“公民权”当作奖励的制度,是罗马社会在底层与上层、中心与边缘之间建立的最优秀的社会流动机制。 无数底层人和外族人为了这个“盼头”,心甘情愿地为罗马流血牺牲。 卡拉卡拉把公民权搞成“普惠制”大放送,瞬间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平衡。原本骄傲的罗马人失去了特权带来的荣誉感,而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外族人和辅助兵们,突然发现自己不用拼命也就这么回事,原有的“盼头”彻底没了。军队失去了奋斗的底线和信仰,沦为只认钱不认人的武装集团。卡拉卡拉自己的下场也极具讽刺意味——他在路边解手时被自己的近卫军暗杀。 自公元212年宪令出台后,罗马迎来了绝望的“黑色七十五年”。直到戴克里先上台前,短短75年间,古罗马帝国走马灯似地换了22任皇帝。上下阶层流动性的丧失,让底层人失去了获得荣誉和改变命运的阶梯,庞大的帝国彻底失去了向心力。 古罗马人自己也意识到了帝国正在分崩离析。戴克里先大帝上台后,试图用“四帝共治”来强行稳定局面,把帝国防务分包给四个统治者,但这仅仅是饮鸩止渴。戴克里先一闭眼,帝国再次陷入军阀混战。 直到公元306年,君士坦丁大帝强势崛起。他敏锐地察觉到,靠武力和公民权已经无法重新凝聚这个庞然大物了,唯有在思想和文化上寻求统一,才是釜底抽薪的自救之法。 于是,君士坦丁大帝下了一步险棋,扶持基督教。公元313年,君士坦丁颁布了著名的《米兰敕令》,宣布基督教合法。随后,他更是倾注全国之力,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畔营建了全新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国家公权力的全面介入,让基督教迅速壮大,确实在短时间内起到了统一人心、控制思想的巨大作用。 然而,过分排他和单一的精神控制必然会遭到惨烈的反噬。 随着时间推移,教权逐渐膨胀,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罗马天主教与东正教的矛盾也日益尖锐。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一世驾崩,罗马帝国正式且永久地分裂为东西两半。西罗马帝国在日耳曼蛮族的轮番冲击下,于476年轰然倒塌。 而东部的拜占庭帝国,凭借着君士坦丁堡坚不可摧的城墙、复杂高超的外交手腕以及独门黑科技武器“希腊火”,在危机四伏的地缘环境中硬生生多扛了一千多年。公元620年,希拉克略皇帝用希腊语取代了拉丁语作为官方语言,拜占庭实际上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披着罗马外衣的希腊化、东正教帝国。它曾作为基督教世界的坚固盾牌,为西欧挡住了阿拉伯帝国和突厥人的狂飙突进。 令人唏嘘的是,拜占庭没有倒在异教徒的第一波冲击下,反倒在1204年被同宗同源的西方“第四次十字军”从背后捅了刀子,首都惨遭洗劫。虽然1261年勉强复国,但帝国的元气已彻底耗尽。终于,在1453年那个残酷的春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年轻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用巨大的重炮轰开了君士坦丁堡的千年城墙。伴随着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战死沙场,飘扬了上千年的罗马双头鹰战旗黯然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