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曹魏大军大规模南下伐蜀,武将觉得蜀道难走、补给是个大麻烦,文臣觉得蜀汉虽然已经很弱了,但贸然出兵风险太大。偏偏司马昭铁了心要打,钟会也跟着力挺,两个人在朝堂上几乎是孤立无援地把这事给推下去了。 朝堂吵翻了天,老将邓艾上书反对,话说得直白:“蜀道天险,姜维用兵老道,咱们现在去打,劳师远征,占不到便宜。”这话代表了一大帮武将的想法,他们打了一辈子仗,知道翻山越岭的滋味不好受。 文官那边说得更含蓄,但意思差不多。中书令、尚书仆射这些重臣绕着弯子劝:“相国,咱们刚平了淮南,是不是先休养几年?”“蜀汉那点地盘,打下来也没多大油水,万一折了兵马,不划算啊。” 司马昭坐在上面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都说完了?那我说两句。”朝堂顿时安静下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三年前诸葛诞在淮南造反,他带着大军硬是给压下去了,可朝野上下总有人背地里说他司马家是权臣,说他不如他爹司马师,更不如他哥司马懿。这口气得出,得出在实实在在的功劳上。 灭蜀就是最好的功劳。曹家皇帝坐在龙椅上就是个摆设,谁不知道天下是司马家的?可要正式改朝换代,总得拿出点像样的功绩。统一天下,这功绩够大了。 钟会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不少人斜着眼睛看他。这个四十出头的家伙,聪明是聪明,可总让人觉得太精明。他支持伐蜀,是不是想借机捞军权?但不得不承认,钟会说得在理。 他摊开地图,手指点在斜谷、骆谷、子午谷这些地方:“蜀汉现在是真不行了。姜维年年北伐,把国力耗空了。黄皓专权,朝政一塌糊涂。刘禅整天就知道玩乐,这种国家,不灭它灭谁?” “蜀道是难走,可正因为难走,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兵家常识。”钟会说这话时眼睛发亮,他憋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独当一面的机会。 司马昭拍板了。他任命钟会为镇西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准备从长安方向进攻。又让邓艾和诸葛绪从陇西牵制姜维。钟会是主攻,邓艾是副手,可邓艾的资历比钟会老得多。 朝臣们看出来了,司马昭这是玩制衡。让钟会这个“自己人”掌大权,又用邓艾这个老将看着钟会。互相牵制,谁也别想坐大。 大军开拔那天,司马昭亲自送到洛阳城外。他拉着钟会的手,话说得意味深长:“季明啊,这一仗,关乎国运,也关乎你的前程。”钟会连连点头,心里热乎乎的。他又走到邓艾面前,换了副语气:“邓将军,你久在陇西,熟悉蜀地,要多帮衬着钟会。” 邓艾拱手行礼,话不多。这个出身寒门的老将,靠战功一步步爬到今天,对钟会这种世家子弟出身的将领,心里多少有点隔阂。 军队走了,朝堂上还是议论纷纷。有人偷偷说:“等着看吧,这仗打不赢。”也有人说:“司马公这是要借刀杀人,钟会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正好除掉这个隐患。”话传不到司马昭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军队,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打赢了,他司马昭就是结束三国鼎立的第一功臣,到时候进位晋公、晋王,水到渠成。打输了,责任是钟会的,他最多落个用人不当的名声,伤不了根基。 司马昭伐蜀真就为了统一天下?可能没那么简单。他爹司马懿耗死了诸葛亮,他哥司马师平定了淮南一叛,他自己镇压了诸葛诞。司马家三代人,一步步把曹魏的江山改姓司马,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最后一步最难走。直接篡位?名声太难听。打一场统一战争,用赫赫战功堵住天下人的嘴,这才是高明的手段。蜀汉弱小,比东吴好打,柿子捡软的捏,这个道理司马昭懂。 可他还是低估了蜀道的艰难。钟会大军被姜维堵在剑阁,进退两难。要不是邓艾偷渡阴平,走那条没人敢走的路,这仗还真说不准谁赢谁输。主力部队在正面僵持,偏师却创造了奇迹。 邓艾兵临成都时,刘禅直接开门投降。消息传到洛阳,朝堂上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那些当初反对伐蜀的大臣,现在争着给司马昭道贺。司马昭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钟会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他要是赢了这一仗,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果然,灭蜀之后钟会真动了心思,想据蜀自立。可惜他玩不过司马昭,更玩不过姜维那些小心思,最后死在了乱军之中。邓艾也没落得好下场,父子一起被卫瓘杀了。 回头再看伐蜀这个决定,司马昭赌赢了。他赌对了蜀汉的虚弱,赌对了邓艾的胆量,也赌对了钟会的野心。这一仗打完,三国变两国,司马家的威望达到顶峰。两年后司马昭死了,他儿子司马炎轻轻松松就逼曹奂禅位,建立了晋朝。 司马昭伐蜀这事,表面上是为了统一,骨子里是为了司马家的皇位。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大臣,有的真是为国考虑,有的只是怕担风险,有的则是看透了司马昭的心思却不敢说。 钟会、邓艾这些人都是棋子。他们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自己就是棋盘上的子。真正下棋的人,坐在洛阳的相国府里,等着捷报传来。 史料出处:《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三国志·魏书·钟会传》《三国志·魏书·邓艾传》《晋书·文帝纪》《资治通鉴·魏纪十》等。
